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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琮似有千言萬語要說,但給趙世碂的回信終究也就五個字:朕等你歸來。
用的是趙宗寧親手做的桃花紙,做得精細,統共也就沒幾張,紙中攙著桃花汁子,淡淡揉著清香,紙面上還撒有桃花。
趙琮心滿意足地將信紙塞到信封中,信封上寫有“與十一書”四個字。轉而他就將信遞給路遠:“叫他們快些傳給你們郎君。”
路遠應下,接到手中偷偷看一眼,心道難怪陛下瞬時就高興了起來!
他樂顛顛地去找人送信,趙琮興致高昂,慢條斯理地吃了面,還又喝了半碗湯,才去床上繼續睡覺。
睡前,他想到易漁的事兒。其實他能猜到易漁對趙世碂說了些什么,那種情況下,窮途末路的易漁能拿出來說的也就只有他跟小十一的事兒了。按照小十一的那個脾氣——他知道,小十一在他面前很乖。
但他還記得小十一剛回來時滿身的冷峻與清冽,甚至可以說是戾氣。
其實小十一從來就不是個好相與的人,他也知道小十一為他忍耐許多。
易漁說那樣的話,小十一唯有比他更為暴躁的,的確很容易誤殺。
不過易漁這樣的人,也算是咎由自取。
本該真能風風光光活一回,積存實力,等待時機,將來定能為相,只是他等不得。
趙琮想罷,就迅速在腦中拋開此人,入了睡夢當中。
翌日,好夢的趙琮醒來,興致很高,主持了朝會,親眼看著宮中禁兵整裝出發,才又去崇政殿處理政事。
姜家的事兒是解決了,可還有西夏跟女真的事兒,事情總是源源不斷。
他平白欠了完顏良一個人情,不知完顏良什么時候要來取。他也再派人去西夏打探消息,暫也不知西夏如今是個什么境況。李明純并未主動向他求救,他自也不能出兵相幫。
現在西夏境內的事兒,是他們李家的私事。
話說得再涼薄些,這些周邊國家鬧得越厲害,才越發利于大宋才是。
他作為大宋皇帝,即便覺著李明純是個不錯的人,性子謙和、仁義,值得深交。他也不能真與之深交,真為了他的品行就要偏幫大皇子。反正無論是大皇子,還是李涼承上位,他心中都有一套方案。
除了這些事兒,還有就是,邵宜失蹤了。
邵宜是絕對忠心的,趙琮派人去找了,暫時還未有消息。但趙琮心中能猜到當時境況,邵宜出太原府的時候怕是就能看出姜未陰謀,也定要回來救他的。只是這個救的過程中,興許發生了些什么。
他只能再多派些人去找。
他這一天興頭高,見了許多人,做了許多事,就連趙宗寧的婚事,也特地詢問一番。得知一切準備妥當,心中很高興。
這么一高興,他想起了后宮中自己的妃子們。
他去往后宮的時候并不多,難得興致高,他便去看看她們。
陛下駕到,可把后宮中四位娘子嚇了個正著。
就是錢月默也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福祿都進雪琉閣了,她才知道是真的,立即慌慌張張起身去相迎,迎到門口行了禮。
趙琮笑瞇瞇叫起,還道:“將其余三位娘子也叫來吧,今兒一起用個晚膳。”
錢月默應是,叫人去安排,她則是陪著陛下進去說話。
沒一會兒,戚娘子跟另一位美人娘子就速速趕了來,戚娘子高興瘋了,面上通紅。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趙琮已經知道戚娘子與易漁之間些微的關聯,也知道戚娘子背地里說的那些話。但是他看到這位高高興興的小姑娘,也不忍心罰她。說白了,這位戚娘子是真沒腦子,被人利用而已,還真是一片真心對他。
他原本就愧對這些小姑娘,易漁已死,他暗地想著回頭給個戚娘子換個宮女也就算了。
因而,他還對戚娘子笑了笑,這么一笑,戚娘子徹底不敢再抬頭了,連耳朵都紅了起來。
趙琮“咳”了聲,不敢再笑,趕緊收起笑容。
他等了會兒,見還差一個,問道:“田娘子呢?”
戚娘子聽到陛下竟然記得田美人姓田,心中一陣好氣,氣鼓鼓地低頭攪著手中帕子。
錢月默則平靜道:“陛下,田娘子這些日子一直身子不好,在屋里養身子呢。”
趙琮之所以記得這個人,就是因當初她身子不好,找不到御醫,求到了染陶跟前,染陶多說幾句,他才記得這個人。他聽到錢月默這般說,隨口應道:“朕記得給他瞧身子的是陸御醫吧,上回她還去福寧殿謝恩,朕瞧著身子已是大好,還留她說了好一會兒的話,怎又病了呢。”
“許是秋日里頭天涼。”
“叫她好好養著吧。”趙琮也不在意,轉而說起其余的事來。趙琮兩輩子都是君子風度,隨便說些話,也能叫這些妃子們心中喜悅。他還特地賞了她們許多首飾跟衣料子,且四個人分到的是一樣的。
其樂融融地用完晚膳,他回到福寧殿,面上還是笑意。
隨后的幾日,趙琮一直保持著這樣良好的精神勢頭。
大約五日之后,他才開始有些傷神,怎的小十一還沒有回信來呢。按理來說,小十一現在已到淮南一帶,也該接到他的信,并給他回信才是,怎還沒有。
他再等了兩日,依然沒有,心中就有些慌。
就這般慌張著,有一日,趙琮還在崇政殿處理著事兒,兵部尚書忽然大步邁進來,他抬頭,兵部尚書滿臉嚴肅:“陛下,魏郡王世子趙從德在宜州扯旗造反了。”
“……”
趙琮愣住。
趙從德竟然真的有這個膽子。
趙琮原以為趙從德那樣慫,根本不敢做這種事,即便要打仗,也是借的西南的名頭,哪料到他自己就扯旗了。這樣一來,小十一真要去打仗,小十一極度厭惡趙從德,見了他唯有更恨的,打起來怕是真不要命了。趙琮這心頓時跳得飛快,且無論如何也停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