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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很是鼓舞人心,立刻就有人瞄準趙琮。
甚至已有人拉開弓箭,忽然空中一聲驚天響,隨后一個火球從空中劃過,落在右側弓箭手的上方,“嘭”地立刻燒開,燒成一片。
姜未大驚!
這是何物?!
可不待他細細看,又是一陣巨響,繼而便是又一個火球落下,恰好落到他們方陣中央,燒了個正著,許多人痛苦嚎叫。
場面立刻就變了!
姜未知道這是來了幫手,可他還沒鬧明白到底是個什么情形,副將還能大聲道:“朝后放箭——”
話音剛落,第三個火球落地,燒著了副將與左側的弓箭手。
這么三個火球,就燒掉了少說幾百人,卻都是精兵。
姜未被激怒,且又有響聲起,眼看第四個火球就來了。姜未索性一躍而起,朝趙琮撲去,他身上有盔甲,頭上有帽子,只要護好雙眼,并不是很怕弓箭。今日只要他殺得趙琮,再多火球也無需擔心!
趙琮也不防這個時候,姜未還能這般!
他下意識地往后一退,身邊弓箭手齊齊放箭,的確射中姜未。姜未手臂護臉,身上中了數箭,卻不為所動,就是死也要拉著趙琮墊背!他撲到趙琮跟前,直接抽出身側長刀朝趙琮砍去,眼看僅有一點距離的時候,一道羽箭忽然從遠處而來,不偏不巧地射進姜未右眼中。
“啊!!!”姜未凄厲大叫,手一抖,身子與刀一同摔在地上地,趙琮身邊的人趕緊上前制住他。
趙琮狠狠松出一口氣,朝羽箭而來的方向望去。
一道陌生而高大的身影立在屋頂之上,背著月光,看不清容貌,但隱隱能見他也看向這處,似乎在笑。
第205章 也幸好,小十一不用身置這片危險當中。
太原驚魂兩夜一日, 開封府內也不太平。
易漁的妹子被打成那般, 成了名人兒,他的妹子總愛圍著趙世碂打轉, 即便小心翼翼, 偶遇的那幾回, 總要被人瞧見。不知是誰曝出,那位小娘子便是當初與宮中十一郎君頗有情意的那位。
這倒好了, 眾人不禁又開始懷疑這回易漁的事, 有趙世碂刻意包庇。
誰不知道陛下最疼他啊,且回回都是他出面。
趙世碂煩不勝煩, 他不在意自己的名聲是不假。但在這一點上, 他是十分在意的!
可是百姓之口, 他如何止?
他又不是皇帝,不能說打就打,說關就關,說殺就殺。
他煩得厲害的時候, 也不見邵宜回來, 更沒有信件。且穆扶也無有信傳來, 他擔心太原出了事兒,再派人往太原去探情況。
這個時候,易漁行事還越發過分,易漁知道自己沒了好活,反倒日日在牢里鬼號,說的話一點兒不能聽。熟識的那位侍衛不敢再聽, 反而可憐巴巴地進宮求十一郎君去看他一眼,趙世碂到底又去見他。
再見到他,易漁就連風度都難維持,他這一兩日還學會了自殘,身上血跡斑斑。
見到趙世碂過來,易漁癲狂道:“放了我妹子,我就不與人說你與陛下之事!”
趙世碂冷笑,不搭理他。
這個份上,趙世碂竟還不屑搭理他,易漁咬牙切齒道:“你與我有仇,為何要怪罪到我妹子身上?”
趙世碂說了句大實話:“易大人倒是說說,我與你能有什么仇?”
易漁一愣,他這些日子變得癲狂,腦袋也有些不清醒。趙世碂這話說得他也不懂,是啊,他與趙世碂到底有什么仇?怎會到如今的地步,他原本多么好的前途與光景,為何會至此?
他有些迷茫,迷茫地看著趙世碂。
而趙世碂的眼中卻是譏諷與不屑,易漁再度被激怒,他恨道:“我辛苦布置那么久,結果揚州的那些官員全因你而廢了!我辛辛苦苦鋪的路!就連鄭橋,你都不放過!都是因為你!”
趙世碂再冷笑:“多行不義必自斃,易大人是狀元,不會不知這話?”
易漁雙手死死抓著欄桿,恨聲道:“我原本大好前途,都是因你。因你們趙家人!憑什么?僅憑你們姓趙,而我不姓趙?”
趙世碂知道他已快瘋了,沒勁跟一個瘋子糾纏,收起冷笑,沉聲道:“趁你尚有知覺,我再與你說一遍,若想你家人好過,就牢牢守住你那張嘴。至于其他的,你,還不配跟我談條件。”
“不配”兩個字狠狠擊中已經崩潰的易漁,他大聲反問:“我為何不配?我家是揚州首富,國庫也不過如此!”
易漁有多自傲,其實便有多自卑。他家金銀是他的資本,卻也是他心底最深的黯淡。他本該讀圣賢書,清貴這一世,所有人卻只看得到他的金銀。可他若沒有金銀,又如何有能耐讀圣賢書至今?他只能靠金銀鋪路,走得更遠。
他也快被自己給逼瘋了,他問趙世碂:“為何?為何你不過郡王府一介庶子,卻能如此?就因為你姓趙!你才十六,就能行走六部,所有人對你卑躬屈膝,為何?!天道不公!為何你才十六,就能惹得陛下喜愛?陛下那般美好人物為何會喜愛你?!”
趙世碂瞇起雙眼,沉聲:“你說什么?”
“哈哈哈哈。”易漁快瘋了,“我說什么?我嫉妒你啊,我嫉妒十一郎君,我嫉妒十一郎君可以得陛下青睞,可以得陛下指教,可以與陛下朝夕相對,嫉妒十一郎君能與陛下相擁,相抱。你有何能耐?陛下為何會這般對你?你可知道我頭一回見到陛下時是如何?”
易漁喃喃道:“陛下高高站在宣德樓上,隔著雨幕,眉眼模糊,卻比任何畫卷都要清麗。他的聲音甚過天樂,仿若天宮仙人,我只敢遠遠看上一眼,從不敢渴求靠近,我費盡心思,陛下才能看我一眼,而你——”易漁憤恨地看向趙世碂,他的雙手更是爆出青筋來。
趙世碂與他對視,看似平靜,實際眼中已經血紅。
趙世碂如何也未想到,易漁竟敢對趙琮抱有這樣的心思。
他想殺人。
易漁卻還在訴說他對陛下的傾慕,易漁是個黑心眼,但他在自己還不了解的時候便愛慕上了陛下,甚至為了吸引陛下的注意力做了許多青澀與愚蠢的事。雖有些可笑,但的確于他而言,唯有對趙琮的愛慕,是他心中最干凈的一處。
他自己都意識不到他有多喜愛這唯一的干凈之處。
他的情緒已到節點,他喋喋不休地說著一切該說的、不該說的話。
趙世碂只看著他,想著該如何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