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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錢商有意投奔他，他自然不會拒絕，便索性問他：“錢大人說從前去過遼國，不知錢大人有何發(fā)現(xiàn)？”

錢商思考了幾息，認(rèn)真道：“陛下，臣曾去過兩回。頭一回是臣還年輕時，出門游歷經(jīng)過。第二回 ，是先帝還在時，與我大宋使官同去。”

“遼國風(fēng)貌如何？”

“遼國與我大宋不同，遼國人好斗，境內(nèi)寬闊，男女皆可騎馬，更是只以牲畜多少論貧富。遼國貴族極愛狩獵，尤其是那天鵝，還愛養(yǎng)那叫作‘海東青’的鷹。”

趙琮點(diǎn)頭，這些都是常識，他想聽些不一樣的。

錢商也不令他失望，又道：“陛下有所不知，這十年，遼國境內(nèi)突現(xiàn)一個叫作‘女真’的民族。”

趙琮心中一動，本該在一百年后才出現(xiàn)的女真，竟然此時就已出現(xiàn)。他抬頭看錢商：“錢大人如何得知？”

“臣不才，上回出使遼國，在當(dāng)?shù)亟Y(jié)交了幾位朋友。”錢商“呵呵”笑。

趙琮也笑，人才啊，去了兩回，就能在遼國有細(xì)作，還將有細(xì)作的事告訴了他。

他再問：“錢大人的那幾位朋友如何說這‘女真’？”

“陛下，女真人兇悍勝過契丹人，這十年蔓延迅速，似有建國之勢，只是遼國皇帝厭惡他們，不愿認(rèn)同女真做他遼國的屬國。”

趙琮低頭拿過桌上的茶盞，暗自思考。

錢商又道：“女真人無固定居所，到處征戰(zhàn)，遼國西北處許多村落成日膽顫心驚。”

“照錢相說來，女真竟是這般兇殘？”

錢商微笑：“陛下，以臣之見，遼國此回之所以拖到此時還不愿歸去，定有原因。”

“大人覺得是何原因？”

“女真人急于建國，卻又無實(shí)力與遼國正面對抗，但在遼國西北境內(nèi)搗亂卻是足矣。遼與女真所屬一脈，均是游牧民族，女真人兇悍非常，遼國自上回與我大宋一戰(zhàn)之后，也在休養(yǎng)生息，他不敢與女真直接對抗。”

“大人的意思是，遼國使官有意向我大宋求助？”

“陛下雖還未親政，派兵一事得陛下點(diǎn)頭才成。”

假若遼國境內(nèi)女真當(dāng)真已囂張至此，錢商的話倒有幾分參考性。

趙琮笑問：“若明日遼國使官的確有心向朕求助，錢相覺得如何才為最妥帖的法子？”

“妥帖不敢當(dāng)，但在臣看來，女真尚未成氣候，若助遼國滅了它，不僅少了一個威脅，遼國人定當(dāng)要感激陛下與我大宋。遼國糧食與銀錢均貧乏，他國使官若真要求助于我大宋，倒也不必派兵，只需給他們錢糧即可。”

“哦？那他們拿什么來換大宋的錢糧？”

錢商抬頭笑：“馬。以此為條件，遼國若勝，女真人所養(yǎng)之馬，也當(dāng)分我大宋至少五成之?dāng)?shù)。”

趙琮也笑，錢商這人的確有點(diǎn)意思，看起來儒雅得很，卻也難得是個主動出擊的性格。

第41章 趙十一心中不免生出一絲得意。

但在趙琮看來, 盡管錢商對于馬的看重, 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

其他的卻不盡然，他為何要幫遼國打女真？

遼國人最為熱愛背棄信義, 還搶了他們大宋的土地。他為什么不趁著女真還未壯大起來, 直接拿錢與糧食與女真換馬, 并助女真先把遼國給滅了？

先把大的滅了，再解決小的, 豈不是輕松許多？

但他僅在心中獨(dú)自想, 這輩子加上輩子的經(jīng)驗(yàn)，使他深深明白, 不管什么話, 都要藏在心中。再者, 他還未見使官，根本不知曉他們到底是什么意思。

這回，外國使官如此團(tuán)結(jié)一致地留在大宋境內(nèi)不愿歸去，除了瞧他的熱鬧外, 也一定有其他原因。

想罷, 他笑著對錢商道：“錢大人的話令朕受益匪淺。”

錢商趕緊站起來作揖：“臣愧不敢當(dāng)。”

“錢大人的話, 朕會好好思量。”

錢商也沒指望他說一回話，陛下就能立刻認(rèn)同。換句話說，真要那樣的話，這樣沒腦子的皇帝不追隨也罷。

“臣回去后便仔細(xì)寫好奏章，改日再奉到陛下面前。”

趙琮暗樂，登基六年, 錢商怕是第一位給他遞奏章的人。

君臣交談的氛圍甚好，錢商說了該說的話，也不久留，起身便要告退。

錢商如今與他又不同，好歹他的女兒現(xiàn)在是他趙琮的妃子。

趙琮將染陶叫進(jìn)來，說道：“你帶錢大人去趟雪琉閣。”

錢商立即拒絕：“陛下，不可，這不合規(guī)矩。”

“無礙，是朕特批的。淑妃入宮時日也不多，定是想家的，錢大人放心去便是。”

趙琮既已這樣說，錢商才應(yīng)下，轉(zhuǎn)身與染陶同去雪琉閣。

人走后，趙琮手捧茶盞，思慮頗久，才將茶盞放到桌上。

一直在沉默的謝文睿抬頭看他。

“文睿聽到此刻，有何想法？”

“陛下，臣以為，當(dāng)好好練兵。”

趙琮笑：“的確。”往后有好幾場仗要打，就如今的廂軍與禁兵，拿什么與人家兇悍的游牧民族打？他又看謝文睿，“文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