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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所以為的趙琮與她的“同心”,又能維持多久?她與魏郡王的這場對臺戲,又能唱多久?
她真的是有些倦了,卻不是因魏郡王。
再多的魏郡王來,她都不怕。
她只是——
“娘娘,不若召世子進宮來,問個清楚?他肯定愿意同娘娘講實話的,也好知道他們府上到底是個什么想法。”王姑姑見她久不說話,小心提議道。
“往后,但凡趙從德求見,一律駁回。趙從德送進寶慈殿的所有東西,一并不收。”
“娘娘——”
“下去吧。”
“娘娘……”
“下去,我倦了。”
“是。”王姑姑只得起身,后退著往外退去。
孫太后拿起筆還想繼續批奏章,卻難以落下一字,她看著奏章不禁出神。
若是她當年沒有被父親母親送進宮中,今生不知能否也如趙宗寧那般活得恣意而暢快。
而趙琮要去魏郡王府的事,宮中之人也已都知曉。陛下親政以來,頭一回出宮,還是去魏郡王府,眾人都當大事去置辦。
趙十一那日是偷聽了趙琮兄妹倆對話的,更早地便知道了這事。他對此事無興趣,去魏郡王府也不過是個幌子,誰又知道背地里他們到底要做些什么。
那日后悔之后,趙十一是想與趙琮道歉的。
可他前世中留下來的壞毛病總是在作祟,他拉不下那個臉面。偏偏趙琮依然很忙碌,也未叫他去過正殿。
又是一日,歇了午覺,茶喜照例是來伺候他起身,并問:“小郎君今日還要去后苑畫畫兒嗎?”
趙十一頓了頓,搖頭。
“那——”茶喜想勸他去給陛下問安,卻又不知該如何勸。
趙十一始終未再有行動,只是待衣服穿好,頭發也束好后,他起身往外走去。
“小郎君——”茶喜連忙追上他,“要去何處?也待婢子準備一番。”
趙十一悶頭往外走,直直往正殿走去。
茶喜瞧出了他要去正殿,立刻喜上眉梢:“小郎君要去見陛下?”她見趙十一腳步未停,更為歡喜。
趙十一走到正殿門口,正要進去,一位小宮女行禮道:“小郎君,陛下此刻正忙。”她們都知小郎君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即便是拒絕的話語,也說得笑瞇瞇的。
茶喜生怕趙十一又闖進去,怕趙十一惹陛下生氣,立即道:“小郎君想給陛下問安呢,待陛下有空,幫我們通傳一聲。”
“一定。”
茶喜笑著與小宮女互相行禮,想把趙十一勸走。
可趙十一好不容易下定了決心來與趙琮道歉,自然不愿走。
“小郎君……”茶喜也很無奈,卻又不敢打聽陛下的行蹤,只好朝小宮女道,“不若妹妹幫我們與染陶姐姐說一聲吧?悄悄的就成。”
染陶肯定是在殿中伺候的,小宮女皺眉想了想,到底應了下來,轉身走進殿中。
趙琮在見謝文睿,他上回令謝文睿去幫他尋詞冊子。謝文睿是個老實人,當真把如今市面上出的所有詞冊子給他找了來。
如今桌上擺了好幾摞。
趙琮翻看那些詞冊子,問道:“價格如何?”
謝文睿聽他竟然問起價格來,一驚,仔細想了片刻,回道:“厚些的大多需一貫錢往上,薄些的五百文至一貫錢不等。”
竟然這么貴。
他雖身在宮中,的確不知民間疾苦。但據他所知,開封府內的人民生活水準還是很高的,即便很高,普通人家一天的收入,頂了天也就一百文。一天所賺的錢,竟連一本詞冊子都買不起。
更別提其他書籍。
到底還是因為印刷技術跟不上,趙琮上輩子不是什么歷史學家,卻還是知道活字印刷是出現在北宋的。如今的大宋朝,依然用著雕版印刷,可見活字印刷術還未出現。他是沒那個本事發明這些的,他真不知活字印刷術該如何實踐,他上輩子是個實打實的文科生。
他沒本事,不代表他沒有期冀。
也不知未來發明了這等技術的能人到底在何處,更不知這個朝代的此人是否也叫畢昇,他是真的想把這人找出來。令謝文睿去搜羅詞冊子的目的也是如此,詞冊子更新較快,這一行中人才也多,整日與書本、印刷打交道,找到這等可能存在的人才的幾率也會大一些。
他放下書,再問:“不知文睿在尋這些時,可有見著什么有趣的人或物?”
謝文睿聽罷,居然臉一紅。
能讓毛頭小子臉紅的,無非就是那么些事,難不成謝文睿還遇到了什么俏佳人?
謝文睿臉紅過后,便老實回道:“稟陛下,臣在尋這些詞冊子時,認識了好些念書很好的學生,臣自小便不愛讀書,很欽佩他們。這些冊子中的詞、詩,大多出自他們之手。他們中的大部分人,更是進京趕考的考生,賣這些詩詞,也不過賺個盤纏錢。”
“今年春闈剛過,下一回,可在三年后。”
謝文睿憨笑:“他們大多家貧,留在京中賺些銀錢罷了。”
趙琮倒覺得謝文睿實在難得,侯府中的郎君,提到這些平民子弟,也不見傲氣。他拿起茶盞喝了口茶,還要再說,便見門外走進來一個小宮女,與染陶小聲說話,染陶聽罷,不知說了些什么,那小宮女點頭,要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