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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琮的聲音滿是膽怯與彷徨,他邊說,邊往孫太后與魏郡王小心翼翼地看去。
魏郡王還是有良心的人,看到這樣的趙琮,腦袋一轟,當下也五分真、五分假地落下淚來:“我可憐的皇侄兒啊!是王叔無用啊!堂堂大宋皇帝,竟連外國使官都見不得!王叔對不起先帝,對不起太祖,對不起我們趙家的祖宗哪!”魏郡王邊哭,邊站起來,朝殿外拜了一拜,又轉身直接朝趙琮跪下。
“王叔!不可!”趙琮著急地站起來,哭著便從首座走下,伸手去扶魏郡王。
“陛下啊!”魏郡王摟住趙琮便是一陣好哭。
趙琮束手無措,眼淚淌著,回頭求救地看向孫太后。
孫太后面目平靜,看到趙琮這淚眼婆娑的模樣,也不由心道:真是個沒出息的!
哪個皇帝弱成這般,哭成這般?大臣們都還在呢!
可她怎不去想想,若無她的引導,哪個皇帝會這般?
多虧了這個趙琮,早就是換了芯的趙琮,否則定會如趙十一前世里的趙琮那般,早早便悄無聲息地沒了。
也罷!索性就讓他去見那使官,好叫那些笑她的使官瞧瞧,如今大宋皇帝便是這般的一個人!看他們屆時到底要笑誰!
叔侄兩個把戲這么一唱,孫太后不答應也得答應,時間便定在了下月十九。
孫太后原以為這便好了,日子都給他們定了下來,只盼著他們趕緊走,她頭疼。
魏郡王又道:“光定了日子可不成,陛下難得一見使官,務必場面要宏大壯觀!正巧那紫宸殿也許久未見光,本王以為,在那處見使官才使得,先帝與太祖均是如此。”
孫太后雙手緊握,并不說話。
趙琮倒勸道:“朕這身子,也不能說太久的話,無須這般大的場面,在崇政殿便可。”
魏郡王早已不哭,一聽趙琮這話,心中自然又是一陣痛罵他沒出息。
但嘴上繼續說道:“太后若是沒能吏分給陛下一用,也瞧不上本王,倒也無礙。本王家中孫兒的岳丈,恰是那判禮部事,雖不是禮部中人,卻也是禮院的,對這些倒熟得很,讓他去做這差事便是!”
趙琮腦中一聲“叮”響,那不就是蔡雍嗎?!
魏郡王也實在是一妙人,誰說魏郡王只會胡攪蠻纏?動起真格來,孫太后也難對付他。瞧人家這手段,一邊把他往上拱,還一邊不忘推自家人,總歸到時候都是魏郡王府的功勞,誰都得感謝他們。
但他還真得感謝魏郡王這一出,無形中幫了他一個大忙。
孫太后聽罷,就是個判禮部事,扔進人堆里瞧都瞧不見的人。這樣的人,扔進湖里也打不出個水花兒來。她反倒心一松,還真想看看這么個聽都沒聽說過的人,能在紫宸殿搞出些什么名堂來,她笑著說:“怎會瞧不上王爺,王爺可是太|祖親自教導的,全按王爺說的去做便是。”
魏郡王滿意了:“既然如此,本王與陛下這就離去,不擾太后處理政事。”
這才是個人話!孫太后暗暗咬牙。
趙琮再度膽怯地看了眼孫太后,直到孫太后朝他露出一個放心的笑容,他才又如被鼓勵般露出高興的笑容,回身欲離去。
瞧見這樣的趙琮,孫太后心中便覺得舒坦。
本來,這出戲也該唱完了。
偏他們要走時,錢商突然道:“陛下請留步。”
趙琮詫異地回身往他看來。
錢商作揖行禮:“陛下,下官不才,早年曾與本朝使官一同前去遼國,對他們的禮制還算熟悉。若陛下不嫌棄,下官愿陪陛下同見各國使官。”
錢商直接詢問趙琮,而未問孫太后,這便是眼中只認皇帝。
趙琮先看了孫太后一樣,照例是裝無辜與擔憂。
錢商此人,孫太后原本心有不甘,但已經送了出去,送到了趙琮手邊。
她反倒已寬心,她還差人使喚不成?她笑道:“琮兒便全了錢相公這番心吧。”
趙琮這才高興笑道:“是!”他又親手將錢商扶起來,“錢相公得空來尋朕便是。”
“多謝陛下!”錢商又行一禮。
趙琮這才與魏郡王一同離開。
待他們的身影不見,孫太后一笑:“琮兒到底是個孩子呢。”
之前還跟個啞巴似的左、右仆射等人樂呵呵地跟著附和。
錢商但笑卻不言,望著稍顯得意的孫太后,心如止水。
魏郡王辦妥了事,便要離宮,趙琮留他:“王叔去朕那處瞧瞧十一去,他想您呢。”
他那十一孫子壓根不認得他,有甚想頭?
魏郡王婉拒:“天色已晚,臣下回來見他。陛下也早些回去休息才是。”
趙琮面露不舍:“王叔要多進宮來。”
魏郡王知道,趙琮那是孤單呢。想想也的確可憐,魏郡王嘆口氣,拉著趙琮的手,說道:“陛下,這回定要好好表現。您也請放心,無論如何,臣一定護著陛下。”
這話倒有幾分真心,趙琮感激地道了謝,令福祿送他出宮。
他們遠去后,趙琮回身看向延和殿外站著的侍衛與小太監,笑道:“近來天熱,當差辛苦了。”
侍衛與小太監嚇得腿一軟,又全跪了下來。
“瞧把你們嚇的。”趙琮輕聲一笑,也不叫起,徑自離去,徒留侍衛與小太監們膽顫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