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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管受到壓迫的痛苦讓她忍不住張口發出「呃」的一聲低哼。
楊玉環覺得一陣頭暈目眩,胸腔里仿佛著了火一樣得疼。她張大了嘴努力地
呼吸卻得不到一絲的空氣。她有些后悔了,本來她以為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卻
沒想到竟然會這樣痛苦。她想要伸手扯開白綾,可是不停抽搐的肌肉根本無法完
成這個簡單的動作。胡亂揮舞的纖手根本抓不到項上的白綾,除了扯亂了那華麗
的羽衣她什幺也做不到。
由于大腦的缺氧,楊玉環的眼前出現了一些雜亂的幻覺。太真觀里的三千寵
愛,百花亭里的劍南燒春;華清池畔的雪落成雨,潼關道上的一騎紅塵。一瞬間
她真的以為自己又回到了盛唐長安,回到了玄宗的懷抱。但是那殘存的最后一絲
理智卻告訴她這都是幻覺。她好恨啊,她恨安祿山,恨楊國忠,但她更恨她自己。
玄宗把他能做到的一切都給了她,而她帶給玄宗的只有背叛和災難。
那本應該天長地久的恨意很快就消失了,當生命都無法維持的時候一切的情
感也都無法再持續下去。楊玉環的意識漸漸遠去,軀體的痛苦已經無法傳遞給靈
魂。楊玉環覺得自己像喝了美酒一樣全身一陣舒暢,然后就朦朦朧朧地睡了過去。
但睡去的只是無形的靈魂,她那美麗的肉體還在做著最后的掙扎。失去了靈
魂制約的雙腿再也顧不得什幺體面,亂踢亂蹬之間將一雙繡鞋甩落,露出兩只包
裹在白綢襪中的美腳。輕盈的綢緞緊緊包裹著纖秀的玉足,繃直的足弓在潔白的
絲綢上撐起一條誘人的曲線。襪口露出的纖細腳踝上一條隆起的跟腱仿佛就要撐
破那比絲綢還要柔滑的皮膚,讓人看了忍不住想要握住她的腳踝將她好好安撫一
番。
艷麗的朱唇徒勞地翕動著,既無法吸入一絲空氣,也不能吐出一句哀怨。高
聳的胸脯也是一陣劇烈的起伏,那早已松松垮垮的衣衫終于無法再遮擋她那高傲
的酥胸。一座挺拔豐潤的玉峰掙脫了衣衫的束縛蓬勃而出,隨著胸膛的起伏,那
白得耀眼的乳房也一下一下地挺動著,仿佛正在呼喚著她的情郎。可惜她的情郎
不會來了,寂靜的佛堂里連一個能欣賞她的男人都沒有。只有那雪峰頂上一顆輕
輕顫抖著的紅櫻桃在無聲地訴說著她最后的一絲風流。
終于,一陣劇烈的抽搐像狂風一樣席卷了她誘人的嬌軀,白花花的肉體在搖
曳的燭火下泛起一陣攝人心魄的波浪。風止波息之后,一切終于歸于沉寂。高力
士將她輕輕放倒在地上,伸出兩只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著那露出唇外的柔軟舌尖,
輕輕送回貴妃那芬芳的檀口之中。然后又為她穿好那松散的羽衣,讓鮮艷的繡鞋
重新裹起那誘人的玉足。
一切都收拾的妥妥當當,美艷無倫的貴妃看起來就像睡熟了一般。高力士這
才叫進兩個宮人將剛剛被活活縊殺的楊玉環抬到了驛館的天井之中。
陳玄禮伸手探了探她那帶著縊痕脖頸,小心地確認了那被白綾擠壓得變形的
血管已經完全失去了搏動,然后這才下令將貴妃安葬。
陳玄禮看了看驛館中透出的昏暗燈光,長嘆一聲問道:「陛下他怎幺樣了?」
「老了。」高力士淡淡地說道。
「什幺?」陳玄禮似乎沒有聽清,疑惑地看著高力士。
高力士也看著陳玄禮,長嘆一聲說道:「老了。陛下老了,你我也都老了。」
高力士說完轉身走進了驛館,天井中只剩下了孤零零的陳玄禮。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