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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安勇無奈補充:「她已經死了,死了兩年了!」
丁涵開始還沒回過神兒,等終于聽明白了,愣是將快要喊出嘴邊的委屈咽了
回去。強烈的釋然交織著尷尬,丁涵這才知道鬧半天假想敵竟然根本不存在。她
覺得自己萬分傻氣,一時又有些拉不下面子,可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而且杜安
勇剛剛提起今天還看見了這個女人更是讓她糊涂迷惑,只能愣愣吐了個字:「噢!
對不起,那個…我一時氣話而已,不是說真的。「
「過兩天就是她的忌日。」
杜安勇說完身子有些搖晃,丁涵趕緊走上前抱住他,直至感覺他的緊繃消失
了些,才拉著他的手,可憐兮兮說道:「好吧,是我的嫉妒心在作怪。我無權說
那些話,剛才只是太委屈了,覺得你對我很不公平。要知道我好不容易才遇見你,
高高興興正打算慶祝這輩子來了一次成功冒險,卻沒想到忽然來個前女友跑回來
攪事兒。這讓我感覺就像……就像掛在驢子面前的胡蘿卜,明明就在眼前,拼命
拉車卻永遠也吃不到。」
杜安勇苦笑,「這是我迄今為止聽到的最爛比喻。」
丁涵知道這將是個漫長的夜晚,她帶他走出臥室。「來吧,我們去廚房,我
弄杯熱牛奶給你。」
「我——」杜安勇只說了一個字就梗住了。
丁涵關心地低聲問:「你還好嗎?」
杜安勇點頭,至少他覺得自己點頭了。「我或許需要些有后勁兒的飲料。」
「依你。」
杜安勇斜靠在流理臺邊,看著丁涵在廚房里拿出酒杯和酒瓶,倒好后遞給他。
他啜飲一口,「這感覺很怪。」
丁涵忽然靜止不動,「嗯?」
「談論她,趙怡。」
丁涵有點緊張,自我辯解:「這是她的名字?你如果不想說,就不要說。」
「不,這樣很好,我只是不太習慣。」
趙怡在杜安勇送貨的超市打工收銀,她長得漂亮、人也活潑,雖然比他出來
得晚,卻很快和超市的員工稔熟起來,追求者更是眾多。趙怡挑來挑去,最后挑
中了身高馬大的杜安勇。他自然欣喜萬分,百般照顧和討好,那一年可以說是杜
安勇最開心的日子,直到一個叫韓宗海的醫生出現。起初他還被蒙在鼓里,只是
感覺到趙怡對他漸漸疏遠和冷漠。聊起來了,趙怡只會說些哪個店里在賣好看的
衣服、哪兒的餐廳酒樓又開了新菜系。
杜安勇愛煞趙怡,她是他的一切,而她也清楚他的心意,并且能夠讓自己予
取予求。杜安勇迅速找到來錢快的方式,雖然曾經發誓不再打拳,但為了深愛的
女人,他心甘情愿付出所有。可既是這樣,對她來說還是不夠。直到有一天趙怡
和他攤牌,告訴他她心有另屬。杜安勇驚呆了,尤其是打聽到對方已經是個年過
半百的老頭子,更是用盡辦法勸她回心轉意。然而苦心勸說也好,大發雷霆也罷,
無論他如何軟硬兼施,趙怡就好像吃了秤砣鐵了心。
杜安勇努力爭取了三個多月,換來的不過是趙怡和他的最后決絕。
「你不能這樣對我們。」杜安勇的語氣沙啞。
「不是我們,這是對你。」
「我不是在攔著你,但你真的在犯錯。」
「不,我是在更正和你扯上關系的錯誤。」趙怡的語氣銳利起來,然后轉為
燦爛的笑臉,「我要結婚了。」
杜安勇徹底懵住,他們在一起才幾個月而已,趙怡竟然就要和那老頭兒結婚
了!他緊握住雙拳,知道一切難以挽回,只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那,他媽的,
恭喜你。」
趙怡對于他的道喜并沒有什么在意,不過還是伸出手,「謝謝。」
杜安勇立即回握住她的手,只是她很快就把手抽了回去,快速和他說完再見
后轉身離開。杜安勇哪里會舍得,一年的感情更不是說放就能放的。他明知自己
傻,可還是忍不住偷偷跟著她,看她換上漂亮的衣服、跨上新買的手提包走到民
政局。
意外的是趙怡的未來丈夫并沒有出現,他在暗處眼睜睜看著坐在長凳上的趙
怡,先開始是一臉期待的笑容,然后變成不滿和生氣,再到焦急和擔心。直到民
政局下班,她才不得不起身離開。即使這樣,趙怡還是在大門口來回踱步,天空
飄起了細雨,很快雨勢就大了起來,可她不管不顧,只是拿著手機不停地查看和
撥打。杜安勇實在看不下去,想要上前拉住她,卻沒想趙怡攔住一輛出租車飛馳
離開。
杜安勇說到這里陷入沉默,丁涵實在不明白,忍不住問道:「你一直躲在邊
上看?」
杜安勇點點頭,「趙怡一直讓我們隱瞞兩人的關系,說大家在一起打工,怕
影響不好。后來攤牌,她明確告訴我任何時候都不能出現在她身邊,她怕引起那
個醫生的誤會。」
丁涵不屑地從嗓子里冒出一個咕噥聲,杜安勇也感覺到臉上因為羞愧而引起
的灼熱和氣憤——氣自己的愚蠢,蠢到玩這種偷偷摸摸的游戲。
「后來呢,她去找那個醫生了?」
杜安勇點點頭,勉強說道:「那醫生顯然只是玩玩,不然怎么可能任由她一
個人在民政局坐一整天的時間。」
之后的故事可想而知,絕望的趙怡守在醫生的家門口,等到他的車子開過來,
義無反顧撲了上去,當場丟了性命。
「可你剛才說今天看見她是什么意思?她愛的是你,人卻想給那個醫生。現
在人沒了,就跟你這兒留戀著?」丁涵仍然疑惑不解,自己都覺得荒唐可笑。
「愛?趙怡不可能愛我,這點我早就知道。我唯一犯下的錯,就是我總是記
不住。」杜安勇揉了揉太陽穴,自我解嘲道:「我確實以為看見了她,只是周圍
很多人,又是背影。可能最近壓力有點兒大,又臨近她的忌日,腦子亂了些。」
杜安勇仰起脖子將杯中最后一點酒灌到肚子里,起身拉住丁涵的手。他不知
道她會怎么想,他的坦白對兩人之間又會有什么影響,他甚至不確定自己心里究
竟是好受還是難受。然而丁涵看上去卻異常平靜,兩人再次回到昏暗的臥室。
丁涵爬上床說道:「如果你睡不著就去看電視,但答應我別半夜出去散步。」
杜安勇躺到她身邊將她擁入懷中。一會兒,他睡著了,但丁涵沒有。這男人
是個重情重義的人,畢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