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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唯一的機會就是馬云浩以及那些知青們了。
比起那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知青,她當然更愿意跟家里有錢有勢的馬云浩了。
可她沒想到馬云浩這么難搞,根本就看不起她。
一想到剛剛馬云浩兇她的樣子,她臉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一巴掌拍到墻面上。又覺得泥墻不解氣,她狠狠地踢了一腳。
中午,馬云浩和小敏共同做了頓晌飯,等他吃完飯就騎著自行車回去了。
秀萍割完豬草又來找小敏。
她剛走進堂屋就見小敏一個人坐在堂屋寫字,明明才十一歲的年紀,小敏長得也并不出挑,可渾身的氣質是她一直求而不得的。
秀萍握緊拳頭,笑著打招呼,“小敏!”
小敏抬頭放下手里的毛筆迎了上來,“你來啦!”
秀萍在屋里掃了一圈,“馬云浩走了?”
小敏點了點頭,“對!”
秀萍握緊了拳頭,又快速張開,拉住小敏的手,哀求著,“小敏,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她的兩眼一直緊盯著自己不放,小敏心里一緊,下意識地把她的手松開,朝旁邊挪了一小步,把手背到身后抵到桌子邊,“秀萍,你有什么話就說吧。”
秀萍沒有察覺到小敏的退縮,反而鼓勵般似的給自己打氣,“小敏,我稀罕馬云浩,你能不能在他面前多說我的好話?”
她和馬云浩到底還是接觸太少了,如果馬云浩知道她的好,說不定就會稀罕她了。
果然是跟馬云浩有關。小敏面色發苦,有些干巴巴地道,“秀萍啊,馬云浩這人脾氣不好,我覺得你跟他不合適。”
秀萍一呆,眼睛瞇起鎖住小敏的眼睛,聲音瞬間變了音調,“你不愿幫我?”
小敏被她凌厲的眼神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一步,心里暗暗納悶,秀萍怎么會用這種眼神看自己?
小敏驚異的同時再次抬頭去看,這才發現秀萍又恢復了往常的嬌柔可憐,她再次拉著小敏的手,哀求著,“小敏,我現在只能請你幫忙了。我是真的稀罕馬云浩,想給他當媳婦。你也知道我家里人要把我許出去。我不想嫁給比我大一輪的老頭子。你幫幫我吧。”
她越說越委屈,小敏聽了也很同情她。
只是同情歸同情,小敏卻有自己的堅持。她奶說了,結婚是兩情相悅的事情,秀萍稀罕馬云浩,可馬云浩根本不稀罕秀萍。那自己再撮合他倆那不是害了秀萍嗎?只是實話太過傷人,秀萍性子這么柔,怎么受得了?
小敏在心里斟酌了一番,盡量讓自己的話委婉一點,“秀萍,馬云浩才上中專,他不可能這么早就結婚的。他娘說至少要等他二十歲才結婚。”
這事倒是真的。郭明霞和錢淑蘭聊天的時候說過一嘴,郭明霞覺得自己兒子玩性太大,還沒定性。早點結婚只會害了人家小姑娘。
所以準備晚點給他說媳婦。錢淑蘭也在邊上附和說,是該晚點結婚。太早結婚對身子也不好云云。
小敏當時就在邊上,聽得一清二楚。
她說得真誠,可秀萍卻直接炸了,甩開小敏的手,眉毛倒豎,眸光里的不滿再也壓抑不住,“你不愿幫我?”
小敏終于可以確信,剛才不是她的錯覺,秀萍的眼神中真的有恨意。
秀萍為什么會恨她?小敏想不透。她自問對秀萍從來都是掏心掏肺的。
就在小敏發呆的時候,秀萍卻不管不顧地沖著小敏惡意揣測起來,“說來說去,其實是因為你稀罕馬云浩,所以你才不肯牽線。”
秀萍變得太快,小敏驚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秀萍,你怎么這么想我?我奶不讓我這么早就處對象的。”
她稀罕馬云浩?她怎么不知道?被好姐妹冤枉,小敏有點受不了。
秀萍似乎根本不信,咄咄逼人起來,“那你為什么不幫我?”
小敏被逼急了,立刻脫口而出,“我不幫你是因為馬云浩根本不稀罕你。”
小敏話音剛落,就后悔了,抬眼去瞧秀萍,果然她的臉色黑得嚇人,好似受了天大的打擊。
小敏覺得自己腦子挺亂的,一直以來秀萍都是溫柔可憐的,可剛才那兩個眼神讓她有種種頭皮發麻的感覺。很難形容那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有點類似于被毒蛇盯住的恐怖,小敏本能地覺得秀萍可能不是她表面看起來那么柔弱。她奶不是說過嗎?有的人表面看起來很柔柔弱弱,可心里卻是一肚子壞水,在你不注意的時候就有可能扎你一刀。
她不愿相信秀萍是這樣的人,她也不想再跟秀萍掰扯下去。她下意識地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秀萍信也好,不信也好,都跟她沒關系,她已經盡到自己的義務了。
可惜她不想繼續,秀萍卻不肯放過她,玩味似地打量著她,“他不稀罕我?那他稀罕你嘍?”
小敏擺了擺手,想也不想就反駁起來,“怎么可能?他不稀罕任何人。”
稀罕一個人是什么樣的感覺?小敏從來沒有過。但既然是男女之間的感情,那應該跟普通朋友是不一樣的吧,她覺得馬云浩對她從來就沒有表露出特別的感情,哪怕是一個眼神也沒有。
秀萍眼睛直視小敏,不讓對方退縮,“你騙人!他要是不稀罕你,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來你家?”
在秀萍看來馬云浩就是她脫離那個家唯一的救命稻草,現在這根稻草沒了,她似乎也沒了往日的顧忌,變得咄咄逼人起來。
小敏沒法跟她解釋這個,她答應過奶奶,不把這事告訴任何人。要不然他們家就會毀了。做人要言而有信,哪怕秀萍是她的好朋友,她也不會破例。
對秀萍的態度,小敏也開始不滿起來,登時也冷了臉,“他是我的朋友,你愛信不信。再說了他不稀罕你,跟我有什么關系?我只知道我沒稀罕他。”
秀萍還從未見過如此有氣勢的小敏,又怕對方察覺到自己的小心思,立刻打退堂鼓急急往后退,“我知道了!”
說完,她垮著已經裝滿豬草的豬籃出了王家。
看著她的背影,小敏心里那種怪異感卻怎么都壓不下去。
有些事真的不經想,本來女人生來就比男人敏感和細心。
對秀萍的反常,小敏反復琢磨了好多遍,一直沒能找到答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