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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因為他做的好人好事太多,被選入先鋒隊,成為了一名先鋒隊員,戴上紅領巾的那一刻,正康覺得自己的努力終于有回報,國家看到他一心為公,幫助家人改邪歸正的事了。
后來,他遇到了劉芳名。她每天吃不飽飯,還要干好多活,卻依舊被父親打,看著她可憐兮兮的樣子,正康接濟了她。但,她卻說,等她長大了,一定要嫁給他。正康一開始是不同意的,他可是地主階級家的兒子,是黑五類,他怎么能娶到出身這么好的姑娘呢?那不是害了她嗎?
可是,劉芳名堅持要嫁給他,把正康感動地不行。他把自己的零花錢全給了劉芳名,但因為他常常接濟別人,所以他身上的錢并不多。
后來,家里分饅頭,分雞蛋的時候,他就把這些省下來,分給劉芳名吃。她都不嫌棄他是地主家的兒子,他一定要對她好。
三年如一日,正康不斷地找各種理由騙家里的錢,一邊養未來的媳婦,一邊做好事幫助別人。
突然,有一天,劉芳名不見了。正康想,她應該是發現他是地主家的兒子,所以才跑了吧!他一開始想去找她的,后來想通了,也不去找她了,他不能連累她。
他奶奶知道他被小芳騙錢的事,再也不給他錢了。
他要自己下地干活掙錢……
“一毛錢,兩毛錢,三毛錢。。。”一個聲音傳來,吵醒了還在睡夢中的正康。他抹了把眼淚,睜開眼,側耳傾聽,原來是正國正在那邊數錢。
“十五塊錢,十五塊一毛錢。。。一共十九塊八毛錢。哇,我要成為有錢人了,怎么辦?怎么辦?這么多錢吶!怎么花的完呢?明天,我得問奶奶,蓋房子要多少錢?這些夠不夠?”
正康從床上爬起來,沖他道,“你這思想是不對的,外面那么多人都沒有房子住呢。你還想獨自住一間,你是藏在人民群眾中間的腐敗分子。”
聽到他的聲音,正國嚇了一大跳,一把把錢盒抱起來,“你別跟我說這些大道理,我也聽不懂。我沒想怎么樣,我就是不想跟你睡一個屋,誰知道會不會傳染!”
正康氣得直跳腳,也顧不上說他思想覺悟低了,不滿地斥責起來,“你沒大沒小的,我又沒病,我傳染你什么?”
正國翻了個白眼,“傻病不是病嘛!”
“誰傻了?!”正康想揍人。
正國瞥了他一眼,直接開損,“說得就是你唄!你不傻,你為什么把錢給別人!為了掙那點錢,咱們天天累得跟死狗一樣。你還拿出去做好人好事。你這樣的都不算傻,這世上還有傻子嗎?”
正康氣得直瞪眼,“明明是你自私自利,覺悟低。你還說我傻!”
正國懶得理他,抱著錢匣子開始入睡。
這么明晃晃的忽視,正康氣歪了嘴。
打小他就跟這個弟弟不對付。正國調皮搗蛋,只知道玩,一點也不關心家里。他跟正國講道理,說不上兩句,正國就嫌煩。每每都是這樣,一點也不尊重他這個大哥。
正康蹲下身子捂臉痛哭。把想要睡覺的正國吵得心煩,他不耐煩地翻身起來,“我說你夠了啊。大晚上的不睡覺,你到底想怎么樣?”
“你有那么多錢,我卻只有三塊錢。你分我!”正國抹著眼淚,直接開口。
正國被他的不要臉氣樂了,他掐著腰,從炕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王正康,你腦子是生銹了,還是壞了?我的錢,我憑什么分給你?”他重重地咬著我這個字。
正康也有話堵他,“我們老師說了,所有的東西都是公有的,屬于大家的,你的錢也不例外。”
正國最不耐煩聽這些了,什么公有私有的,他聽不懂。他只知道他賺來的錢就是屬于他的,誰也不能拿走。他瞥了一眼正康拿話呲他,“那m主席還說,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呢。你錢少,你就去掙,找別人要錢,你還要不要臉吶?你又不是乞丐。”
正康被他這話唬得一愣。他皺眉思索了會兒,剛想開口反對正國的話。
就聽正國接著道,“那咱們掰扯一下唄!既然你說所有東西都是公有的。那你將來的娃也能管我叫爹?”
“你說得這叫什么傻話!我兒子怎么能管你叫爹!”正康被他的話氣的不行,立刻反駁。
正國雙手一攤,反問他,“不是你說的嘛,所有的東西都是公有,屬于大家的。你的娃難道還能是私有的?啊!你舍得啊?傻子!”
正康被他問住了!他在腦海思索半天,也沒找到合適的理由來反駁。
剛才在自己屋聽到兩人咋呼,怕他們打起來的錢淑蘭跑過來,在外面聽了一會兒,心中直嘆氣,開始敲門。
正國瞥了一眼無動于衷的正康,跑去開門。
看到錢淑蘭進來,正康有些拘謹。他不喜歡奶奶總是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這讓他有種很挫敗的感覺。
讓正國感動詫異地是,這次他奶奶破天荒的沒有訓他。
錢淑蘭以前就聽說,這年代的老師普遍師資都不高,有許多的甚至小學才畢業就當了老師。
這年代,連小學生都要上政治課,那政治思想沒有人講解,根本理解不了里面的意思,這些老師不懂裝懂,開始瞎講,愣是把學生給教傻了。
在外面聽到正康的話,錢淑蘭這才發覺,正康不是傻不傻的問題,而是腦子被洗過了。他居然對那些虛偽至極的話深信不疑。
她拉著正康的手坐到炕邊,“你這孩子,你那老師估計只教了你一半。咱們國家現在是公私合營。并不是你所說的全部都是集體制。就比如說,縣里的許多飯店,都是公私合營的。還有咱們生產大隊也是由農民入股,年底分紅的。還有咱們分到手的錢,分下來就屬于誰的,并不屬于集體的。這是合法的。”
正康聽了若有所思,“所以說,集體里面也有個人?”
錢淑蘭點頭,“集體也是由個人組成的呀。沒有人哪來的集體?這世上人人都是有私心的。就比如說你奶奶我。對你和對招娣就是不一樣的。為啥呀?因為我有私心,你是我的孫子,招娣只是我的遠房小輩,關系遠了點。這就是親疏遠近。這是人心,無論以后社會怎么變遷,都沒有辦法改變人心。”
正康若有所思地點頭。好像很有道理,他喜歡他爹,不喜歡他娘,明明都是親人,他卻厚此薄彼,這就是私心吧。
“你說讓大家把錢拿出來一起分。這話太傻。誰也不可能大方到把自己家的錢分給別人。因為人人都有私心。”錢淑蘭繼續教育。
正康抿嘴沒說話。
錢淑蘭嘆了口氣道,“你這孩子有善心是好事。但是,世事無常。這世上有許多突發事件,能摧毀一個家庭。你比如說柱子家。他家就是因為爺爺得了病,然后窮困潦倒,父親為了掙錢養家,上山打獵被野獸咬死了。”錢淑蘭攤了攤手,“你瞧瞧,手里沒錢的下場是多么嚴重。”
正康還是第一次聽說柱子家的事,原來這么悲慘。他直接愣住了。他自動代入角色,如果有一天,他也生病了,需要大量的錢,如果他沒有錢,就只能等死了。
錢,似乎很重要。
錢淑蘭又丟下一顆炸·彈,“就說這次小桃去北京治病吧,花了家里許多錢。哎,咱們家也窮了。”
正康愣了一下,“沒錢了?我的錢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