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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已經(jīng)六月了,中午的溫度最高能有三十度。錢淑蘭就讓他們午休一個小時,下午再去拔草。
小點的孩子們中午不休息,錢淑蘭怕他們吵到大人,就讓他們在堂屋玩。
錢淑蘭回自己空間整理東西。
她買得東西有點多。除了三萬斤糧食,幾乎沒有多大地兒了,錢淑蘭就想把糧食堆高一點,這樣她才能繼續(xù)放東西。
以前,她連想都不敢想的,她的力氣不行,也搬不動這一袋袋糧食,所以大多數(shù)只堆到一人高就算了。
現(xiàn)在,她渾身都是力氣,自然要花時間整理一下。
等到忙活了一個多小時,錢淑蘭掐著腰心滿意足地看著被她騰出一半的空間,想著,自己接下來的糧食應(yīng)該也有地方放了。
錢淑蘭一開始想買那個五百個金幣的戒指空間,但比較悲劇的是,她是個沒有半點靈力的凡人,只能綁定一個隨身空間。
錢淑蘭除了哀嘆自己比較倒霉之外,只能多多攢金幣買糧食了。
等她出了空間,正準備也午休一會兒。這才發(fā)覺外面鬧哄哄的,還夾雜著小孩子的哭叫聲。
錢淑蘭皺緊眉頭,立刻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只見堂屋門口擠滿了人。
“你們不去上工,都怵在這兒干嗎?”錢淑蘭站在眾人后面呵道。
到她的聲音,自動分出一條道。
錢淑蘭這才發(fā)現(xiàn)堂屋里小蓮坐在地上,抹著眼淚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她的腳邊是碎了一地的瓶膽。
王家這個暖瓶外型是竹篾做的,供銷社一個賣兩塊五毛錢,比鐵皮暖瓶要便宜一點,但也算是這年代貴重物品了。
錢淑蘭忍不住皺了皺眉,掃視一圈,只見大家全都一臉不滿地瞪著小蓮,一副要吃了她的架勢。
其中表情最兇狠的人居然是小蓮的親爹王守義。
此時,他的手里正拿著一根嬰兒粗的棍子,見小蓮還在哭哭啼啼,他拎起她的一只胳膊就把小蓮從地上提溜起來,棍子開始往她屁股上抽,嘴里還惡狠狠地罵著,“我讓你調(diào)皮,我讓你調(diào)皮,這么貴的暖瓶被你輕輕一下就給禍害了,你可是真是十足的賠錢貨。”
錢淑蘭趕緊大喝一聲,“住手!”
王守義打人的動作一頓,他臉色漲得通紅,苦著臉一臉得無奈,朝錢淑蘭解釋道,“娘,這孩子不打不行了。這才幾歲呀,手就這么沒分寸,把暖瓶都給打了,長大了還得了。”
錢淑蘭實在弄不懂他話里的邏輯。她也不想懂,一直以來,她都以為王守義是家里最沉默,最老實的,他從來不給孩子夾菜,她原先也以為他不過是因為重男輕女的緣故,可誰成想,他居然這么蠻橫。她上前幾步,一把奪過他手里的棒子,朝他怒吼,“她才幾歲呀,調(diào)皮不是很正常的嗎?何況只是一個暖瓶而已,你就要把她往死里打。你不能好好教她嗎?”
錢淑蘭話音剛落,王守義就不同意了,“娘,人家都說棒打出孝子。我打她也是教育她,為了她好,你以前也是這么教我的呀!”
錢淑蘭忍不住撫額,爆了粗口,“放你娘的狗屁!她是偷雞了,還是摸狗了,你要這么打她?你還是她親爹嗎?”
王守義見他娘在這么多人面前下他面子,臉色漲得通紅,強辯著,“娘,這是我的孩子,我有權(quán)管教她。”他眼神在眾人面上溜了一圈,開始找同盟,“你們說說,我打她不應(yīng)該嗎?她把這么貴的暖瓶就這么禍害了。這得多少錢買啊。”
一直心疼暖瓶被打的孫大琴忙不迭地附和,“是啊,供銷社賣兩塊五一個呢。”其他人雖然不敢像孫大琴這樣明目張膽地說出來,可臉上也是一副很認同的表情。周雪梅倒是沒有附和,不過,她的神色略微有些奇怪。
錢淑蘭忍不住皺眉。她轉(zhuǎn)身朝王守義道,“你把她打壞了,這么熱的天,一時半會兒又好不了,要是身上落下疤痕怎么辦?”
王守義遲疑了一下,顯然是沒想到這點。
錢淑蘭嘆口氣接著道,“她是女孩子,臉皮簿,你不能用教小子的那一套來教她。娘小時候打你,是為了讓你成材,讓你記住教訓。再說了,你那時候可是跟地主家的小兒子打架。這性質(zhì)不一樣啊。那時候,娘打你,是為了你好,要不然那地主能輕饒了你?小蓮只是打壞了自家的東西,她沒有禍害到別人。再說,她也認識到錯了,又不是故意打碎暖瓶,你沒必要把她往死里打。你不能拿娘對你的那套方法照搬硬套,拿來教小蓮,她畢竟還小。”
說完,也不管王守義的臉色,彎腰蹲下摸著小蓮的手。這才注意到她一直捂著半張臉。
錢淑蘭趕緊把她的手挪開,只見不大的小臉上清晰地印著五根手指印。看著這副情景就能猜到剛才王守義下手的時候是有多狠。
錢淑蘭額頭青筋直跳。
她猛地一回頭朝王守義命令,“以后,你再敢不經(jīng)過我的同意就打孩子,我就罰你不吃飯。還有,今天晚飯和明天的早飯,你都不許吃了。手這么沒輕沒重的。不是打在你身上,你不疼是吧!”
王守義倔強地抿了抿嘴。
錢淑蘭又朝眾人掃視一眼,不滿地呵道,“你們一個個都瞎了啊。看著老三打孩子也不攔著點。你們還是不是小蓮的叔叔嬸嬸?心咋這么狠呢?啊?”
說到最后,她直接是聲嘶力竭地吼出來的。吼完了又怒道,“晚上,你們也不許吃飯。”
一直被周雪梅捂住嘴的小桃趁起時機掰開她娘一直禁錮她的手,往小蓮這邊跑過來,小聲問,“小蓮,你疼不疼?”
小蓮搖搖頭,“不疼!”
小桃看著她臉上的手指印,忍不住‘哇’得一聲哭了,“小蓮,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小蓮慌忙朝她搖頭擠眼,“不關(guān)你的事,我。。。”
小桃卻不聽她的,轉(zhuǎn)身就往周雪梅那邊跑,抱著周雪梅的大腿就開始哭,“娘,你相信我吧,暖瓶真的是我打的。不是小蓮,她是因為怕我被奶奶打,才說謊的。”
眾人都被小桃的話驚呆了。
周雪梅低頭不敢看眾人的臉色,她想捂住小桃的嘴不讓她說,可覺得這作法跟掩耳盜鈴沒什么區(qū)別,又放下了。
小桃抹著眼淚,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孫大琴反應(yīng)過來,一拍大腿,唯恐天下不亂地嚷嚷開了,“哎呦,我說四弟妹,你家小桃可真能干呀。犯了錯,就讓小的幫她受過。她可真會當人家姐姐呀。”她又撇了一眼李春花,意有所指地嗤笑起來,“有些人呀,就是傻子。人家心疼自己的閨女,明知道事情的真相,也不站出來。偏偏她還拿人家當好人呢。真是蠢得沒邊了。”
周雪梅被她的話弄得面紅耳赤,不敢抬頭看眾人。
李春花從震驚中醒過來,忍不住紅了眼眶朝小蓮撲上去,一把摟住她,哭得歇斯底里,“我可憐的小蓮。”
小蓮被她娘抱在懷里,從未有過的溫暖,讓她十分不自在,她忍不住推了推李春花。
錢淑蘭抽了抽嘴角,朝周雪梅失望地搖了搖頭,站起身朝王守義道,“你看,你不僅打重了,你還打錯了人。”
王守義這會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他黝黑得臉漲成紫紅色,朝錢淑蘭結(jié)結(jié)巴巴地道歉,“娘,我……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