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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蝶是王守智和李彩英的獨生女兒,今年已經五歲了。剛才在路上的時候,錢淑蘭就打聽了下王守智的情況。
王守智拎著熱水瓶走了過來,給兩人各倒了一杯熱茶,輕聲回道,“是啊,彩英要上班,小蝶要上學。”
錢淑蘭點點頭,又問,“你岳父家住哪?”
“往前走兩排,右邊第二家就是。”
“行,等他下班的時候,我拎點東西過去。”
王守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錢淑蘭心里暗想,他該不會是想把她趕走吧?
好在,王守智很快開口打消了她的想法,“娘,您住在這邊,彩英要是說什么不高興的,您多擔待一些。”
錢淑蘭心里直呵呵,讓親娘擔待媳婦,這得多不要臉的兒子才能說出這樣的話呀。不過,幸好這貨不是她親兒子,要不然她還不得氣出一盆血來。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王守智,“如果我惹了你媳婦,你是不是跟你媳婦一起把我趕出去啊?”
這話說得王守智心里一個咯噔,他抬眼朝他娘看去,見她微笑著,也不知道她是在說玩笑話,還是認真的,忙討好了地笑笑,“娘,我怎么可能那么糊涂!”
錢淑蘭‘哼’了一聲,朝王守智重重嘆了口氣,無奈地搖頭,語氣十分失望,“這事如果是你大哥,他絕對會站在娘這一頭。”為了確定自己所言非虛,她還特地扭頭去看王守仁,“老大,你說我說得對吧?”
一直充當隱形人的王守仁聽到他娘問話,忙不迭地點頭,理所當然道,“那當然,媳婦可以再娶,娘只有一個!”
王守智被噎了一下,真是個憨子!娘是只有一個,可娘有那么多兒子呢。只是,他到底不敢把自己心里想法說出來,挽著錢淑蘭的胳膊開始賣乖,“娘,我就是擔心彩英會給你氣受。您的脾氣那么大,在村子里都是有名的,在城里,您要是跟彩英吵起來,這不是讓我丟人嘛!”
錢淑蘭笑瞇瞇地拍了拍他的手,“放心吧!”讓她撒潑自毀形象,那也得看是什么樣的事兒了。吵架這種小兒科,懟過去就行了,還用吵?
王守智沒有得到他娘的保證,心里總歸有些忐忑,但他也知道他娘的性子,當下也不敢再說,怕真惹急了她。只是,心里到底有些不踏實,如坐針氈的,仿佛沙發底下有根針扎他似的。
錢淑蘭裝作看不到他的小動作,不經意地問,“明天早上我要起來給你做飯,你們這有黑市嗎?”
王守智愣了一下,皺眉道,“買菜去百貨大樓就行,到黑市那得多貴?”
錢淑蘭白了他一眼,“我還不知道黑市貴嗎?還不是看你這么瘦,想給你買點新鮮的菜,做點好吃的。”說話的時候,她還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通,看得特別認真,末了,又嘆了一口氣,“六年沒見,你怎么瘦成這樣了?小五?”
她的話有些哽咽,話音里還透著心疼,王守智愧疚極了,他腦袋上孝心值居然也跟著增加了兩分。他娘也許不是那么嫌貧愛富的,他娘也許是心疼他的。
錢淑蘭心里一樂,沒想到說點好話這么有用。如果她多做飯給他吃,讓他體會到什么是母愛,分值會不會更高?
想通了這點,錢淑蘭覺得攻克王守智似乎也不是很難嘛。
王守智很快就走了。他剛剛是跟領導請假出來一會兒,也不能久待。
第10章
王守仁見弟弟居然這么快就走了,有些傻眼。
他摸著自己餓得咕咕叫的肚子,有些不滿意,氣道,“娘,你看小五,咱們天不亮就趕馬車過來,走了兩三個小時才到這兒,連我們有沒有吃飯他都沒問。”
錢淑蘭嘆了口氣,這個鳳凰男還在和原身慪氣呢。他倒是不難改造,有句老話說得好,有愛才有恨。
只要她解開王守智對她的‘誤解’,說不定就能讓孝心值上升。
可關鍵是,李彩英是個大麻煩。
按照原身的記憶和王守智的支言片語,錢淑蘭覺得那就是個孔雀女,高傲得不行。而且,這兩口子似乎是出現問題了。
她待在這里,恐怕還會介入他們的婚姻問題。到時候,她幫誰都不好,但是不管,似乎更不合適。
錢淑蘭揉了摟額頭,傷口似乎在結痂了,一直癢癢的,總想撓一下,但她又不能真的把傷口撓破,只能揉傷口旁邊的地方,好緩解一下癢意。
她朝王守仁笑道,“沒事,娘帶你到附近吃大餐。”
王守仁還沒在城里吃過飯呢,聽到他娘說要帶他吃飯,立刻高興起來。
錢淑蘭拿著王守智給的鑰匙,帶著王守仁出了門。
至于馬車就鎖在門口,王守仁給它喂了幾把草料,它吃得很香甜。
兩人剛出了家屬區就聞到一股香味,兩人順著香味往右拐,不一會兒就看到一家飯店。這家飯店是屬于公私合營的。
解放后,一些出身貧寒的手藝人開的鋪子,被國家歸攏到一塊,盈利按“四馬分肥”原則分配。“四馬分肥”就是說:國家稅金約為30%,企業公積金余額為10%~30%,職工福利獎金約為5%~15%,股東紅利、董事、經理、廠長的酬金約為25%。
不過,這種公私合營的形式,到了文革時期,就會轉變為社會主義全民所有制,也就是這店是公家的。到時候,這些手藝人不會有分紅,只能拿些死工資。
錢淑蘭曾經也在小飯店打過工,也知道這些小店的利潤其實還是不錯。
這飯店從外面瞧著特別不起眼,木制的門面上用紅油漆刷著“紅旗飯店”四個大字,門前土灶上架著個油鍋,旁邊鐵架子上豎著一根根炸得金黃的油條,旁邊一個土灶上架著好幾層的蒸籠,最上面一層是包子,正冒著熱氣。
菜香不怕巷子深,說得就是這家。不大的門鋪前擠得里三層外三層,許多趕著上班的人拿著錢和票一疊聲地喊著。
一個十五來歲的小伙計正在給客人拿東西收錢,那老板站旁邊一個勁兒地喊“排隊,不許擠!”
錢淑蘭和王守仁不趕時間,倒也沒往里面擠,不到五分鐘,時間指到八點,剛剛還喧鬧的飯店立刻寂靜下來。那些來不及買早餐的人,全都急急忙忙跑了。
兩人趕緊走過去。
老板見他們穿的樸素,想來他們應該是鄉下人,便笑著問,“咱這飯店是要糧票人的,二位有嗎?”
他的態度很友好,跟剛才兇巴巴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錢淑蘭愣了一下,王守仁卻是尷尬得臉都紅了。
錢淑蘭回過神來,剛想問,糧食怎么抵糧票的,就聽那老板下巴一抬,往對面的小巷子里指了一下,“那邊是倒賣糧票的,二位可以去買一點,應應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