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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之棟的語氣與表情都淡淡的,寧陵卻能體會到男人深切的悲傷與自責,她忍不住伸手輕輕握住對方搭在桌上的手,安慰道:“事情發生的太突然,誰也不想的。”
閔之棟收回情緒,玩笑道:“我們一直互相安慰是干什么?”
寧陵反應過來,也忍不住笑起來。她握著男人的手,不比城市里男人的手那樣溫潤,甚至有點粗糙,但是溫暖干燥,讓人內心平靜踏實。所以接下來的問題她也可以毫不扭捏地問出口:“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當年你心里有沒有想過娶我?”
她問的認真,但并沒有多少壓迫感,像是兩個老朋友久別重逢對往事的追憶那樣平常。閔之棟也答的認真:“想過,但是不會。”
“哈,那我不是要慶幸沒有傻傻地等你?”
“你一直很理智,我很佩服。”
“是嗎?”寧陵的反問不知是指前一句還是后一句,不過接下來的動作就證明是針對前一句——她突然傾身上前,隔著不大的桌子將嘴唇貼上對面男人的薄唇。
才一秒,閔之棟愕然退開,他皺著眉頭瞧著近在咫尺的女人,不明所以。
寧陵保持著傾身的動作,兩人視線相對,她看見對方眼里因為自己的動作而產生的波動,內心升起快意,扯著嘴角笑:“女人是善變的,你永遠不會懂。”
兩人氣氛僵持之際,許還正好手里端著兩盤菜進來,語氣輕快地說:“可以開飯了。”結果進屋便看見屋內兩人尷尬又曖昧的動作,步子一滯,手里的盤子險些脫手,表情僵硬地望著屋里的兩人。
閔之棟下意識地急忙抽回手站起來,叫他:“許還……”
許還低下頭,若無其事地將菜端進去,放在桌上,說:“飯做好了。寧醫生,不知道你要來,所以沒做什么好菜,怠慢了。”
“不客氣,我來之前沒跟你打招呼在先。”寧陵推了推眼鏡,一切情緒都被藏進了厚鏡片后面,她用平靜無波的音調問,“可是你真的不打算去醫院實習了?”
寧陵現在能出現在上錢村,是因為本來已經說好大五在縣醫院實習的許還,突然說不去了。她聯系不到人,詢問學校那邊,學校卻以為許還已經回來實習,她這才猜測到應該是閔之棟提前出獄,許還跟著過來了。
她并不糊涂,四年前就猜到許還對閔之棟不正常的感情,那種強烈的占有欲不是一般的弟弟對哥哥應該有的,兩人之間四年的空白產生的結果只有兩個,一個是消,一個是漲。
如今看來,似乎消的可能性不大。
閔之棟從廚房端了飯進來,剛好聽見寧陵的最后一句話,問道:“什么實習?”
寧陵不著痕跡地看了許還一眼,心想果然是瞞著的,她走過去接過碗筷,說:“許還最后一年要在我們醫院實習。”
“我不想去了。”許還坐下來,面無表情地宣布。
寧陵特意觀察著閔之棟的表情,對方的眉頭幾不可見地顫了一下,隨即是無奈地放任自流,并沒有任何說教與勸說。
在閔之棟看來,許還如今已經成年,許多事情他自己知曉輕重,做出的決定也是可以為自己負責的,所以很多兩人意見相左的時候他都主動遷就。他自己并沒意識到,這種遷就是出自于無法對許還的感情作出回應的下意識反應。
對于閔之棟的態度,寧陵忍不住有點冒火,她突然懷疑,是不是就是因為閔之棟一直以來都是這種放任自流任其滋長的態度,才會讓許還對他的畸戀隨著歲月流長不斷加深。她受過的來自教科書的教育讓她難以輕易接受這種畸戀,但是她始終當許還是個孩子,所以叫自己以寬容的心去看待。如今卻覺得這事一個巴掌拍不響,閔之棟的行為竟成了既不回應也不拒絕的曖昧不明,跟當初對自己的態度何其相似。
寧陵一時沉浸在這種激憤的猜想中,并自發地將自己代入,過去欣賞的男人的沉穩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