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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女人晾在被子外面的手,心頭一動,微微傾身,動作溫柔的像是在呵護一個珍貴的瓷娃娃,慢慢的把她塞回溫暖的被窩里,順帶替她掖上被角。
然后,他慢慢貼近梁笙熟睡的臉,同時,修長的五指小心翼翼的穿過她柔軟的發(fā)絲,摸到了她頭皮處,一塊凹凸不平的地方。
那是,一道如蜈蚣盤踞的疤。
男人輕輕的摩挲著那條蜿蜒的痕路,這傷口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深。
他怔忡片刻,瞳仁泛起一陣氤氳的濕熱。
在他失神的時候,身下女人略略不安的翻動身體,也不知是夢見了什么,好看的秀眉蹙成一團,緊緊的糾結(jié)著。
陸淮眸子里的深意盡褪,溫柔的撫弄她的眉心,起身前,薄唇擦過她沁著微汗的額頭,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吻。
十三年前你拼死護我。
余后半生換我伴你左右。
免你凄苦無依。
免你流離失所。
*
兩天后,趙淑儀出院了。
梁笙不放心她一個人住在原來的老房子里,想把她接到公寓里來照顧,可后者死活不愿意,表面上是說不愿意挪窩,習慣了住在那里,其實是擔心自己的到來會影響他們的新婚生活。
浪費了半天口水都沒能勸動她,女人無可奈何只得作罷。
反正老房子距離公寓也不甚遠,開車差不多十多分鐘。
母親出院了,醫(yī)院也就多了個人去照看梁毅,她也能夠安心的回公司上班了。
只是她才幾天沒回公司,為什么這里的每個人看她的眼神都那么……
微妙?
可以用這個詞來帶過。
梁笙自動屏蔽那些目光,如往常一般平靜的走回辦公室。
剛坐上椅子,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郁茗和應巧瀟灑的走進來,順帶關上門。
應巧率先走到女人面前,抓著她的肩膀,語氣凝重,“阿笙,你沒事吧?”
梁笙懵了懵,莫名其妙的反問,“我能有什么事?”
“我們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怎么今天公司的人一個兩個的都那么奇怪?”
“知道你是梁氏集團千金的事,”應巧遲疑了一下,繼續(xù)說,“整個公司的人都知道了。”
女人頓了頓,并沒有感到多吃驚。
郁茗把手機放在她面前,擔憂的解釋,“昨天不知道是誰在公司論壇上散播這個消息,還貼上了你們一家四口的照片,所以……”
“所以現(xiàn)在那些人都在罵我狼心狗肺,忘恩負義是嗎?”梁笙淡淡的掃過一些照片。
看照片的背景,應該是她某年生日的時候拍下來留作紀念的,都是一些私照,還從來沒有上傳過哪個網(wǎng)站或者bbs。
當年離開梁家的時候她沒有把這些相冊一起帶走,所以能翻出這些舊照的人,除了劉玫,她已經(jīng)想不到第二個人了。
郁茗小心翼翼的問,“阿笙,你真的是梁氏集團的千金嗎?”
應巧一掌拍在她的后腦上,狠瞪她一眼,用眼神示意她別說話。
“沒關系,”女人笑了笑,風輕云淡的說,“沒關系,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
聞言,應巧和郁茗均是一愣。
“抱歉,之前一直瞞著你們這件事,是因為我覺得這件事不足啟齒,所以原諒我沒告訴你們。”
應巧白了她一眼,沒好氣的說,“有什么好抱歉的,誰身上不帶著一點秘密的?更何況我們是什么關系,怎么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就生你的氣呢?”
郁茗也在旁邊點頭如雷搗,“就是就是,我們一點都不在乎你的背景,我們只在乎你。”
梁笙心存感動,也難得正色,“不過在乎歸在乎,這件事你們不許插手知道嗎?”
她現(xiàn)在正處于水深火熱中,很怕身邊的人會因為她而受到牽連。
“晚了,”郁茗吐了吐舌頭,坦白從寬,“我已經(jīng)開了十幾個小號在往上跟那群混蛋撕起來了,加上我朋友的,多少不超過二十個。”
女人看向應巧,后者心虛的笑了笑,豎起手指,“你放心,我也只開了八個而已。”
梁笙:“……”
*
中午的時候,女人準備好拍攝的東西走到攝影棚,還沒進門就聽到里面?zhèn)鞒鰜淼穆曇簟?
“我就說吧,平時看她文文靜靜的,狠起來居然六親不認,親生父親都還在牢里,她竟然心無旁騖的來上班,真的是……”
“就是說啊,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上次在茶水間欺負程雨,我敢打保票,指不定某天她要對我們這里其中一個人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