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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扯了扯嘴角,使勁把衣服塞進箱子里,拉上立起,一句話沒說往門口走。
季蓉蓉跟在后面,唉聲嘆氣:“可真是,一個兩個都這么犟,日子不還得過下去么,服軟道歉,上嘴皮碰下嘴皮的事,有那么難嗎?”
夏妍無視熱氣升騰中看過來得兩雙眼睛,換好鞋后看向季蓉蓉,臉上掛著笑,“不難,那讓你弟給我道歉。”
季蓉蓉眉毛登時豎起,突然大聲:“他沒錯啊,他有什么錯?奔波在外辛苦養(yǎng)家,男人做到這樣擱誰眼里都挑不出錯。還有我們,拖家?guī)Э诘貋磉@,爸媽給你將近一半養(yǎng)老金,好吃好喝伺候著你,憑啥啊,你有什么資格耍脾氣,連個孩子都保不住…”
公公突然厲聲:“別說了!”
夏妍站在口,手攥緊行李箱拉桿,因為太用力,手背青筋暴起。
怒到極點,反而平靜,她不緊不慢:“養(yǎng)老金的卡在我房間床頭抽屜里,一毛錢沒花過,你想要就拿走。至于你說我憑什么,我也想知道,既然我在你們眼里一無是處,為什么提了那么多次離婚還不放過我。”
預料之外的爭吵,讓夏妍觸碰到到自由的邊界,她拉著行李箱下樓,心臟砰砰跳,臉卻極平靜。
甚至迎面碰到季青澤,也只是挑了挑眉。
季青澤穿著長大衣,步子邁得極快,雙耳都戴著藍牙耳機,搖頭晃腦的,走過去了才急剎回身。
“夏夏?”他摘掉右耳耳機,上下打量,看到行李箱,得意地笑了一下,“長進了,知道回家拿衣服了。”
夏妍仰頭看他,平淡的陳述語氣:“剛才我和你姐吵起來了,她說我連孩子都保不住,沒資格發(fā)脾氣,正好在這碰見了,話就當面說,我們好聚好散分開吧,如果再過下去,以后會有吵不完的架。”
季青澤愣了足足五秒,眼底的得意被駭然所取代,他把另一只耳機也摘下來,胡亂地塞進褲兜里。
他張了張嘴,但沒發(fā)出聲音。
原地轉了一圈,似是確定身在現實。
他說:“你…你要是不喜歡我姐在這,我讓她回去。”
夏妍不說話。
他向前一步,有些著急,“也不喜歡我爸媽在這的話,就都回去,就我們倆過,行不行夏夏?”
說著話,忍不住想抱她,被夏妍側身躲過去了。
她深知這段感情摻雜了太多東西,過早地進入婚姻,面對的是另外一個世界,那些旁人眼里理所當然的職責,落在她身上,只會讓她喘不過氣,想逃。
分開只會痛一時,如果擁抱了,會痛一世。
她依舊淡淡的模樣,像先他一步放棄了過去的所有,“都不重要了,這是我最后一次提,如果你不答應,我就去起訴,走法律程序。”
季青澤臉色蒼白,在聽到走法律程序時,嘴唇明顯一抖,過往的甜蜜像幻燈片似的在腦海里閃過。
是,他承認自己偷懶了。
以照顧她為由把家人接過來,以為收拾屋子做做飯就是婚姻的全部,以為領了證她就會死心塌地一輩子,忽略她的痛苦她的孤獨。
她不是物質的女孩,結婚時只說買個房子有家住就行,還懷著孕操心婚禮的雜事,那時他在哪?和朋友喝酒,卻打電話告訴她通宵拍攝。
婚后更是無視兩輩人處在同個屋檐下的摩擦,把她的委屈當成耳旁風,說煩了,就把家人的付出一條一條擺出來,讓她找自己的原因,有時候實在不想處理,就買張機票飛外省待幾天,對外聲稱工作,出差,賺錢養(yǎng)家。
他在婚姻里占上風,為自己博來好名聲,這樣做的結果是,她寧愿把錯全都攬到自己身上,也要分開。
季青澤短短幾分想明白了,強硬地奪過她的行李箱,“再給我一次機會吧,就當什么都沒發(fā)生過,我們重新開始!”
夏妍很累,身心俱疲,初冬的大地呲呲往上冒寒氣,她從里到外都涼透了。
“不要說了。”
“你不答應?”
“該說的我已經說過了。”
季青澤按住她的肩膀,眼底有些紅,“你不愛我了?”
夏妍掙脫不開,呵出無奈的白霧,“不愛了。”
“不可能,不可能!”他無意識地重復著,突然,一個激靈,“怎么可能,難道你愛上別的男人了?”
夏妍知道聚光燈給了他太多的自信,能讓他忽略內在,覺得只靠外表就能鎖住女人的心,可生活不是拍廣告,不需要失真的成片。他引以為傲的全部,此刻,在她眼里都是燃燒過后的灰燼。
她甚至有些可憐他了。
“如果我愛上別的男人了,你就答應離婚嗎?”
季青澤呼吸一滯,眼睛死死定在她的臉上,企圖找到撒謊的證據,可惜,沒有。
他幾近虛脫,卻篤定:“你不會的!”
夏妍坦蕩:“我確實愛上別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