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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逗笑了,年輕的時候都費老大勁才懷上夏妍,這都快絕經了,月經能準時來都謝天謝地了,還小子。
連連擺手,“生不出來了。”
老先生又算了幾下,“你命中一兒一女啊。”
“不能,我就一個。”
“那就是你家男人外面有,你不知道。”
葛春蘭瞪眼,“不可能的事,他那身體你是不知道,小時候差點沒餓死,現在多走幾步都上喘。”
老先生支著胳膊,不停點手指,言之鑿鑿:“反正有,等著吧,閨女爛桃花也沒事,盯緊點,過二十五就好了。”
還有十年,好漫長,葛春蘭大老遠來了,索性打破砂鍋算到底,“那你能不能看看,我閨女正緣是啥樣人。”
老先生似是累了,斜倚著窗戶角,望著北方的虛空,似是在用隱形的眼睛看某人,煙鍋燃盡,忽地長嘆:“哎,真窮!”
葛春蘭興致勃勃地去,沉著臉回。
家里這倆姓夏的,沒有一個順眼的,之后的日子,她禁止夏鴻升往她身上貼,同時死盯夏妍,出門不管去哪都跟緊。
直到高二那年,陸嶼住進來。
他來之后,夏妍的成績緩慢提升,高三之前穩定在前四百,不僅這樣,以前總找她玩的那些臭小子也憑空消失了。
葛春蘭寬心之余也感慨,算命先生說話是不太好聽,但真的很準。
唯一憂心的是正緣很窮,很窮是有多窮呢,這么多年一直在心里畫魂,后來夏妍畢業,找到工作穩定下來,也談了男朋友。
她緊張,總問這問那,可夏妍閉口不談,連照片都沒看過一張。
葛春蘭后來不問了,她用眼睛看,看夏妍的衣著打扮,看她的生活習慣,不得不承認,這個對象的經濟條件確實很一般。
本來已經認命,卻在見了季青澤之后,態度急轉。
小季很不錯,比她預想的強百倍,不論是外形,品性,前途,還是言談舉止,都很拿得出手。
談了兩年,住在一起,感情穩定,也求婚了,正好夏妍過年就二十五,正緣除了小季還能是誰呢。
她很滿足,就算人生在這里劃上句號,也沒什么可遺憾的了。
結果夏妍說分手了。
葛春蘭突然覺得,辛苦跑了十萬八千里,到頭來還是困在命運的五指山下。
聽到和小季分手已經很氣了,結果又說調崗去站柜臺,累死累活的要掙錢,大概率是按算命先生說的來了。
她不顧腿腳不便,去廚房摸起笤帚,氣勢洶洶地指夏妍,“你還真是鬼迷心竅喜歡上別人了?”
夏妍倚著窗臺站,情緒還未平復,身板卻挺得筆直,從里到外看不到過去犯錯時的瑟縮和閃躲。
“是!”聲音還挺大。
葛春蘭掄起笤帚,使勁抽了她一下,“你還挺驕傲?”
夏妍捂著胳膊,“我們又沒結婚,為什么不可以!”
“你!”
鑰匙擰動的聲音,打斷葛春蘭的詰問,母女同時看向門口,門開,陸嶼進來,手里還拎著干果和燕窩禮盒。
夏妍抿著唇。
她想到藏在便簽本里的暗戀,就在這個房子里,深夜,或許在臺燈下,或許在被窩里,他借著微弱的燈光,一筆一劃寫下。
就算離開這里,融入陌生的人和事,看過更精彩的世界,也沒有變心,少年長成男人,他是因為她在這里,才選擇回來。
夏妍突然明白,他一直想聽的那句話是什么了。
她直視他的眼睛,人生第一次這樣堅定:“我和陸嶼在一起了,我愛他,我要和他結婚!”
嘩啦一聲。
禮盒墜落在地。
*
葛春蘭謹守家里的規矩,只要陸嶼在場,盡量不吵架,她笤帚剛想收走,就聽到這炸雷的一句。
血壓飆高,反手抽過去,“你要死啊,說什么胡話呢。”
笤帚卻結結實實落在陸嶼肩上,他連鞋都沒來及換,就這么沖進來,把夏妍護在身下。
肩膀劇痛,他咬牙,一聲沒吭。
葛春蘭后悔自己用了太大力,泄氣地扔掉笤帚。
至于夏妍的胡言亂語,她不可能相信,高中時就這樣,不管犯了什么錯,都要拉陸嶼進來當墊背。
不能再動手了,她控制自己。
拄著拐回房間,路過墻角,突然停下,沖相框里笑容祥和的黑白照片撒氣,“你怎么就死得那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