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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一片昏暗中抱著膝蓋坐的貝茜本來對門縫里傳遞進來的夾雜著八卦與興奮的竊竊私語不感興趣,忽然又在女仆的話語中捕捉到“弗雷德”這個名字,不由伸長了耳朵。
“安娜貝爾大人之前遇見弗雷德大人了。但他們兩個,看起來很疏離啊……”
“不是說他們是情人嗎?”
那小團的身子便一動,眸光漸漸散了開去,似陷入未知的遐思。
貝茜將臉埋進臂彎里。
赫恩抬手解開了軍裝靠近領口的兩顆扣子。
弗雷德坐在軟軟的紅綢緞圓椅上,取過盛著金黃酒液的高腳杯,將杯沿湊到唇邊輕輕抿一口。
這已經是他喝的第三杯。
“誰說王室不出臭蟲。你們家那個親王想探聽侄子的隱私,未免做得太大張旗鼓了些。”
冷漠的灰瞳微微瞇著,出賣了弗雷德此時不大好的心情。
赫恩卻笑。
王子殿下的親和力明顯比將軍強太多,他好似也不太在乎弗雷德口中的親王,修長的手指在領扣上撫一撫,難得地在對話時出神,想到此刻待在西塔里的貝茜。
太陽已經出來了。
與將軍的議事已近尾聲,本來是說王國邊境最近有些亂,扯來扯去,又扯到親王身上。
所謂親王是指國王的弟弟、赫恩的叔叔卡特,弗雷德一向與他不對付,明里暗里都不掩飾對這個王室宗親的厭惡。
就像貝茜對希里蘭德那樣。
弗雷德眸光閃了閃,喝光高腳杯里的酒,起身準備告辭,臨了面無表情地問:“我聽說你從外面帶了個女的回來。”
“伊麗莎白。你已經在西塔見過她了。”赫恩道。
“她是什么人?”弗雷德又問。
這個問題卻沒有馬上得到回復。
弗雷德見赫恩轉臉望窗外,似沒聽見一般,冷冷一笑:“你從來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情。不如我替你回答。”
他頓一頓,語氣仍是淡淡的,卻語出驚人:“她是一個血族。”
第5章
赫恩聞言回過頭,眸光閃爍一下,卻好似并不是很意外,隨即微笑起來:“不枉你研究過那么久的滅絕生物。我還覺得伊麗莎白不餓的時候看起來跟常人無異,不過是膚色白了些。”
這是坦然承認了。
“哪里帶回來的?”
“山洞里。”
弗雷德視線在赫恩微微敞開的領口停頓一下:“來路不明的危險生物……你難道還用你自己的血喂她。”
“現存的最后一個血族,有什么不可以。”王子殿下回想起貝茜腹中饑餓時水霧蒙蒙的眼,那小臉嬌嫩的,我見猶憐,溫聲道,“她看起來很喜歡。”
將軍唇畔那抹笑意便越發冷,手指在桌案敲了個響:“然后呢,你打算怎么處理這個寶貝?”
“你干脆殺了我。”貝茜道。
她仰面躺著,被壓得牢牢,身上那副軀體在被她用手推了數次仍紋絲不動之后,倒是體貼地抬了抬,但那人的手分明還流連在她纖頸上,冰冷修長的手指觸碰著那細嫩的肌膚,似琢磨何處下口。
希里蘭德只要她一個人的血,每一回她都要反抗,久而久之,這么壓制著這小人兒也成了他惡劣的愛好。
“如果我想讓你死,當初就不會對你進行初擁。”希里蘭德彌漫上一抹猩紅的灰瞳瞧著格外妖冶,唇貼過來,在她耳畔放輕了聲音道,“你喜歡這種感覺,伊麗莎白。所以你害怕了。”
“我沒有。”
“不如讓我試試……”
貝茜又開始掙扎,一抬手扇到那男人臉上,卻沒有清脆的耳光聲,反而被一只溫熱的手握在了手心。
“伊麗莎白小姐。”安娜貝爾見床上的小人兒一下子睜開眼睛,還有些余悸未褪的樣子,溫柔笑道,“做噩夢了么?”
貝茜的手又軟又涼,體溫卻是有些過于低,安娜貝爾的體溫或可傳遞些給她,但下一秒貝茜就縮回了手。
重新聚攏眸光的碧眸凝了安娜貝爾一眼。身下是軟軟的大床,她睡過去之前雖坐在地板上,既然安娜貝爾在身側,被她抱回來也不奇怪。
貝茜搖頭:“沒做夢。”抬手去揉眼睛。
這個謊撒得真不高明——她剛才分明從夢中驚醒,但內務官順著她的意,旋即轉移了話題:“殿下臨時有事出了城堡,走前說盡快趕回來。現在已快傍晚了,您需要先用晚餐嗎?”
王子果真忙碌。
安娜貝爾操心貝茜的飲食,卻不知貝茜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小人兒在房間里坐了許久才閉上眼迷迷糊糊入夢,夢里回憶起些遺忘的片段,此時還有點想繼續睡,看看能否回憶起更多。
幸而也不餓,又喝了兩口水,自己主動蓋上被子,任安娜貝爾放下床幔,臨了道:“給我留一支蠟燭就好。”
安娜貝爾依言留下一支柔柔燃燒的燭火在墻壁燭臺,無聲地退出去。
鐘塔敲完第六下的時候,赫恩披著星光回到城堡,下了馬便長靴踏雪腳步不停地趕往西塔,維克托在后面追:“殿下等等我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