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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探向不遠處正圍著小嬰兒唱兒歌的小姑娘,呼吸沉了又沉,最后輕輕緩緩的吐出來。
“說我卑鄙也好,自私也罷,我想要完全擁有她,就不能給她留下任何退路。”
回家的路上,許伊涵好幾次鼓起膽子想跟男人解釋,可他神色冷冰冰的,小姑娘心里犯怵,糾結(jié)很久最后選擇沉默。
到了凌晨,獨自蜷縮在大床上的小姑娘突然覺得有些委屈,她赤著雙腳下床,拉開房門,沙發(fā)處的男人還是埋頭處理公事。
聽到動靜,他抬頭,見著倚在門邊手足無措的小人,臉色緩和不少。
“怎么啦?”
小人問:“你還不睡嗎?”
男人起身朝她走來,不由分說的將她打橫抱起。
他把她輕放在床上,本想抽身離開,可小人猛地纏住他的脖子,勒的有些緊。
他話里帶笑,“沒我睡不著?”
許伊涵輕輕“嗯”了聲,話鋒一轉(zhuǎn):“你還是生氣嗎?”
他頓了一秒,否認說沒有。
小姑娘語氣柔柔的向他解釋,“我不是故意想把你藏起來,我只是....還沒完全準備好,你再給我點時間可以嗎?”
沈少爺眸光定定的,“如果我說不行呢?”
小人愣了愣,不知該怎么回答。
男人神情落寞的問:“伊涵,我讓你丟臉了嗎?”
她一聽就急,“不是的...”
男人苦笑,似乎不想再繼續(xù)這個話題,他吻了吻她的唇,“你先睡。”
小姑娘不肯放手,“那你呢?”
她很少這么黏人,至少不會像這樣,近乎直白的表達對他的渴望。
男人安靜的盯了她會兒,最后抵不住小人太過澄亮的眸子。
他掀開被子躺上去,將小人擁進懷里,一下一下輕撫她的后背,像是在哄小孩睡覺。
她入睡的很快,乖乖窩在他懷里,呼吸輕而緩。
男人氣息沉重,胸口像被什么東西挖空了似的。
其實他也說不出究竟是什么滋味。
認真說起來,這不過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她眼底的躲閃跟猶豫讓他不大舒服。
因為這代表她對他還有所保留,她并沒有完完全全的信賴他。
史無前例的挫敗感將不可一世的沈少爺砸的昏頭轉(zhuǎn)向。
承不承認都是事實。
嗯,他被人嫌棄了。
兩人之間的冷戰(zhàn)開始的莫名其妙。
他接送她的次數(shù)變得越來越少,小姑娘心里難過,可又不知該如何緩和兩人的關(guān)系。
一連幾天,他每晚都是喝的醉醺醺的回來。
梁澤艱難的扶他進屋,男人醉倒在沙發(fā)上,早已不省人事。
一旁的小姑娘禮貌的向梁澤道謝,梁澤重重呼了口氣,扶個酒醉的男人上樓絕對是件體力活。
他擦擦額角的薄汗,隨口問:“你們又吵架了?”
許伊涵低落眉眼,沮喪的答:“我也不知道...”
梁澤瞧著已然昏睡過去的男人,長嘆一聲,“他脾氣是怪了點,但也并非蠻橫不講理,你好好哄哄他,要不然他不爽了,最遭罪的人是我。”
善良的小姑娘被說的有些羞,連聲給他道歉。
梁澤擺手,表示不用放在心上。
剛一轉(zhuǎn)身,小人便在身后叫住他。
她不好意思的說:“我也不知道該問誰,如果可以,你能幫幫我嗎?”
于是,一個母胎單身狗被迫成了戀愛專家,耐心的聽她說完事件經(jīng)過。
末了,梁澤極其無語的朝沙發(fā)上的男人翻了個大白眼。
就因為這點屁事,愣是折騰的公司上下雞飛狗跳,自己更是飽受其害,被他的陰晴不定磨的差點掀攤子走人。
“梁大哥。”小姑娘輕聲喚他。
梁澤回了神,沖她笑了笑,“別擔(dān)心,他只是....心里不安了。”
小人一愣,“不安?”
“30多的年紀,有個20歲的小嬌妻,即使他是沈嶼陽,他也會沒有安全感,而且,你越是藏著掖著,他越會忍不住胡思亂想。”
梁澤見小姑娘仍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干脆直白的把話挑明。
“他就是害怕了。”
“怕你看盡世間美好,后悔了,然后頭也不回的離開他。”
小姑娘終于聽懂了,頭搖成小波浪,斬釘截鐵的答,“我不會的。”
梁澤無奈的笑,“我相信沒用,你得讓他明白才行。”
小人點點頭,視線緩慢移到橫睡在沙發(fā)上的男人身上。
她就知道,果然是她嘴笨說錯話,惹他傷心難受了。
幾日后。
B大禮堂,人聲鼎沸,座無虛席。
許伊涵所在的實驗室有重大研發(fā)突破,為B大爭光揚名的同時還榮獲國家專利大獎。
B大校長愛顯擺,不僅親自策劃這場隆重的頒獎典禮,還請來一堆電視臺跟雜志社做人物專訪。
臨近典禮開場,面色陰沉的沈嶼陽跟梁澤姍姍來遲。
他一出現(xiàn),立刻引起全場轟動。
他本就生的惹眼,走那兒都是賞心悅目的風(fēng)景線,再加上他殷實的背景跟身家,場內(nèi)的記者們見風(fēng)使舵,一下主次顛倒,一窩蜂的全涌上來。
男人淡定自若,一旁的梁澤則傻了眼。
他幾經(jīng)勸說才勉強攔住那群熱情似火的記者,沈少爺面無表情,一屁股坐在第一排,同校長并排而坐。
他仰靠在椅子上閉目養(yǎng)神,滿腦子都是小姑娘那雙明亮的大眼睛。
今早出門時,小人從身后輕輕拉住他,眼底泛著璀璨星辰。
“今天學(xué)校有頒獎禮,我會上臺領(lǐng)獎....”
她試探著問:“你會來嗎?”
沈少爺眸光閃了閃,低聲道:“你想我以什么身份去?”
“都可以。”
小人抿嘴笑:“反正不是叔叔。”
男人心頭一蕩,面上仍保持該有的傲嬌。
“我今天很忙。”
許伊涵一聽,失落的低下頭。
男人清清嗓子,故作高傲:“不過....有時間我會去的。”
小姑娘雨過天晴,大眼彎成漂亮的月牙形,“好,我等你。”
字音砸入耳中,沈少爺不禁胸腔一震。
我等你,這三個字聽著多么耳熟。
當(dāng)初她想離婚,特意設(shè)了場鴻門宴等他,因為這一句話,他一整天過的渾渾噩噩,整個人像傻了似的不在狀態(tài)。
現(xiàn)在又故技重施,他自嘲的笑了笑。
怎么,還能被她再甩一次嗎?
場內(nèi)的燈光暗下,一陣激昂的開場音樂后,主持人上臺,愛出風(fēng)頭的校長緊隨其后,一通振奮人心的開場白聽的人昏昏欲睡。
頒獎典禮正式開始。
亮白刺眼的燈光聚焦在場上,臺下黑凄凄一片。
最后出場的小姑娘在觀眾席來回張望,找了一圈,終于在離校長不遠的座位上見著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她旁若無人的朝他招手,笑容晏晏,難掩開心。
從校長手中接過獎杯,她一臉興奮的晃動給他看,活像個在家長面前得瑟炫耀的小孩。
在場的人并不清楚他們的關(guān)系,所以,只有他知道,那些散在她眼底的星光,映照的,只有他的輪廓。
最后,到了校長特別安排的媒體提問環(huán)節(jié),當(dāng)話筒落在許伊涵手上時,攝像機旁的記者提問。
“請問你年紀輕輕就收獲這份榮譽,有什么話想對屏幕前的家人說嗎?”
許伊涵默聲幾秒,目光筆直的落在他的身上。
她微笑的答:“其實,我的家人就在現(xiàn)場。”
小人深吸一口氣,將沉重的獎杯放下,一步一步,堅定的朝臺下走。
聚光燈一路追隨,光影圈在她身上,瘦小的人兒渾身渡著光,宛如童話里的小精靈。
等她停步站在沈嶼陽面前,她緊張的呼吸急促,心跳聲快的要炸開了。
全場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好事的記者一圈一圈圍過來,唯獨事件中心的男人淡然的坐在那兒,不動聲色的抬眼,眼底晃過一抹新奇的亮光。
垂在身側(cè)的小手揪成小拳頭,她勉強穩(wěn)住氣息,對著話筒問他,“沈嶼陽,你說過的話,還算數(shù)嗎?”
細軟的聲線透過話筒,傳至禮堂的每一個角落,全場鴉雀無聲。
男人在萬眾矚目下站起身,一襲筆挺的黑色西裝,桃花眼一勾,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他笑了聲,問她:“哪一句?”
小人揚唇,笑的甜甜的,開口的聲調(diào)酥酥軟軟。
“我們生個女兒,像我一樣乖。”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噪雜的尖叫聲快把她的耳膜戳破了。
小姑娘充耳不聞,微微踮腳,一手勾住他的脖子,小小的嘴唇瑟瑟的貼上去。
男人有一秒恍惚,忽的咧開嘴笑。
然后,在長槍短炮的圍攻下,在眾人灼熱的注視下,他將小人用力按進懷里,纏綿而熱情的親吻她。
當(dāng)滑溜溜的小舌頭探進自己口中時,沈嶼陽不禁回想起一些零散的片段。
那個大膽闖入他辦公室的小姑娘,稚氣未脫的背帶褲,齊耳黑發(fā),大眼清澈,她就站在他面前,昂起小下巴,略帶質(zhì)問的口吻:“你說過的話,還算數(shù)嗎?”
想到這兒,男人眸光一沉,動情的含住她的唇瓣,溫柔的吮吸舔弄。
他的心軟的一塌糊涂。
算數(shù)。
一輩子都算數(sh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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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代表老沈感謝一路追隨到底的小闊愛們,謝謝你們,啾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