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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姊，你回去吧，我早已看淡了，這條命終究是不由己，當(dāng)初生下映容，我便預(yù)料到會(huì)有這么一天。”

妤盈俯首叩拜，祈求道：“妾身罪不容赦，自當(dāng)以死謝罪，只求陛下留映容性命，她還是個(gè)孩子，千錯(cuò)萬錯(cuò)都是我的錯(cuò)，和她無關(guān)。”

“你確實(shí)該死……”魏崇恨，說不上的惱怒，出了這種事，是將他身為君王的臉面踩在腳下。

姜妤盈是和他有過肌膚之親的妃子，還生下了一個(gè)公主，而且還是柔兒的妹妹，溫順柔弱，從沒有過一絲忤逆，和淑妃相比，他對(duì)姜妤盈……有些真心的憐愛。

若窈看他拿起那道賜死圣旨，喊來段正，吩咐段正去拿毒酒。

“謝陛下成全。”

妤盈含淚謝恩，轉(zhuǎn)頭對(duì)堂姐笑：“阿姊，不用為我求情，我自己做下的事，可以自己承擔(dān)后果，還左右不過是隨爹娘和兄長而去罷了，正好一家在地下團(tuán)圓。”

當(dāng)初姜家眾人流放，父親和伯父斬首，全家唯有她和兄長被保全，只因他們的娘是高家女，他們是高家的外孫，故而被高太傅保下。

只可惜哥哥體弱，眼見了全家的慘狀，無力扭轉(zhuǎn)，沒兩年生了病也去了。

他們這一房只剩下她，還被召進(jìn)宮給仇人做妃子，她早就有了想死的心。

當(dāng)初要不是腹中有了女兒，要想方設(shè)法將孩子生下來，三年前就投河自盡了。

妤盈拜托若窈以后多照看映容，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話。

沒多久，段正端著一杯毒酒走過來，跪在姐妹倆面前。

妤盈伸出手，若窈卻搶先拿起酒杯。

“阿姊！”

“柔兒！”

魏崇連忙走過來攔著，“柔兒，你這是做什么，快放下，你不能這樣威脅朕！”

若窈將毒酒抵在唇邊，眼里笑出淚光，“陛下痛恨背叛嗎？陛下可知什么是真正的背叛，妤盈被逼無奈隱瞞實(shí)情，是一片做母親的慈悲心腸，她何曾背叛你，陛下憤怒，不過是因?yàn)槲覀儾粔虮拔ⅲ粔蚯∥医曳龀直菹碌腔瑓s滿門慘烈，抄家流放，這才是真正的背叛！”

“陛下說妤盈該死，那我呢，我們沒有不同，不都生了陛下口中的野種！可這些是我們的所愿的嗎？妤盈本可以嫁給未婚夫?yàn)檎蓿行腋Ｃ罎M的一生，何必冒著性命之危生下映容，陛下不知道為什么嗎，因?yàn)橛橙菔沁@世上唯一一個(gè)和她血脈相連的人，二房其他人，可都已經(jīng)死了！”

“魏崇，我們也本該做夫妻的，本該琴瑟和鳴，恩愛攜手，是你親手毀了這一切，你要?dú)㈡ビ瓦B我一起殺了吧，反正我們都是……生了野種的該死之人。”

“阿姊……”姜妤盈震驚地看著堂姐。

堂姐也有孩兒嗎？是在流放的時(shí)候被欺負(fù)了嗎？如今回宮，豈非是母子生離。

魏崇一把打掉若窈手中的毒酒，終是妥協(xié)，“罷了，柔兒，不要再說這些話，朕答應(yīng)你，不殺柔妃。”

“傳朕的口諭，公主染疾需靜養(yǎng)，即日起柔妃攜大公主遷居太清寺養(yǎng)病，無令不得出寺。”

妤盈哭著磕頭，這一夜峰回路轉(zhuǎn)，巨大的驚喜砸下，竟有些夢(mèng)幻之感。

她被段正帶走，殿中只剩魏崇和若窈。

魏崇扶起若窈，緊緊抱住她，“柔兒，朕會(huì)補(bǔ)償你的，只要你好好陪在朕身邊，朕絕不負(fù)你，你說得對(duì)，我們本該是夫妻，是朕的錯(cuò)。”

最遺憾莫過于我們本可以美滿，而今物是人非，追悔莫及。

若窈緩緩抱住他，沒有回話。

她的眉眼隱藏在晦暗的燭光中，長睫垂下一片陰翳的影子，掩蓋所有恨。

重歸于好？再也不可能了，他們隔著太多，姜家的血仇永不可能忘，抄家流放有多恨，流放路上屢屢瀕死有多懼，只有親身經(jīng)歷過才知道。

他不會(huì)感同身受。

＊＊＊

翌日，若窈送妤盈和映容到宮門口，送上母女可能會(huì)用上的東西帶走，暗暗塞了很多銀子。

臨走前，妤盈牽著女兒的手下跪，這是救命之恩，當(dāng)跪。

她孑然一身，除了吃齋念佛為堂姐祈福，再不能報(bào)答什么了。

送走了妤盈和外甥女，若窈的日子再度枯燥下來，深宮漫漫長夜，不知用什么打發(fā)。

只要閑下來，就不可避免地想起墩墩和朝朝，身在其中不以為意，走了才知道那段日子多么留念。

她想孩子，記掛太妃，想英蓮和喜琳，想月牙和安安，也會(huì)想魏玨……

想念他抱著她入睡的夜晚，他的身體很熱，足以慰貼冬日寒冷，漫漫長夜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