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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眨巴眼睛等待阿爹和他玩,結果阿爹直直地望著一邊,似乎根本沒聽見他說話、
墩墩又叫了聲‘父王’。
魏玨垂下眼,輕輕摸了下墩墩的小臉,露出一個勉強的苦笑,“墩墩。”
墩墩樂了,抱住阿爹的手臂,一團認真地問:“阿娘,找阿娘。”
小家伙很久沒看見阿娘了,起初會哭鬧找人,漸漸習慣了也就不哭了。
吟香和頌春天天照看兩個孩子,想著小世子都兩個月沒提起阿娘了,應是忘了,結果這會看見王爺,又問起來了。
魏玨抱起墩墩,咬緊牙關咽下失去愛人的痛楚,看著兒子稚嫩天真的眼眸,既無法欺騙,也說不出殘忍的事實,只能生硬地轉移話題:“墩墩,爹帶你去找妹妹,好嗎?”
“好!”
小孩子靠在溫暖寬大的懷里,急著去找妹妹玩,瞬間又忘了上一句問什么了。
西廂房里,溫馨開懷,小小的人躺在羅漢床上,小大人的墩墩站在床邊,拿著鈴鐺逗妹妹玩,一會摸摸妹妹的小手,一會摸摸小臉,喜歡極了。
魏玨在一旁靜靜看著他與若窈的一雙兒女,兩個孩子都這樣可愛,都這樣乖巧,夫復何求。
只可惜,這樣場景,她看不見了。
他的心缺了大半,空落落地不知如何是好,不知道往后沒有她的日子是什么樣子,不知道除了孩子,他還有什么說服自己好好活著的理由。
他是個不孝的兒子,不賢的夫君,沒了若窈,也不沒有興致做個好父親。
可他要做不好這個父親,若窈會怪他,會怨他。
為了孩子,他確實不能再繼續消沉下去了。
至少,至少要等到孩子們長大,不再需要他。
從這日起,魏玨沒再去青山寺找人,追查的事情交給下屬,他仿佛變回了曾經那個晉王。
闔府上下,再沒人提起姜若窈這個名字,仿佛她不曾存在。
轉眼又是兩個月過去,英太妃提起為若窈立牌位進祠堂一事。
對此,魏玨沒再反對。
他不執著和別人爭辯她是否生還,以原配發妻之名立了牌位,領著墩墩和朝朝上香。
兩個孩子需要一個正經的名分,縱然他和若窈沒有大婚結發,但原配的名分只能是她,墩墩和朝朝是他的嫡出子女。
晉州的事務積壓了很久,魏玨白日忙著處理公務,晚上忙著陪兩個孩子,一天忙成陀螺,倒也沖散一些悲春傷秋念頭。
忙起來就沒有時間悲傷了。
因著朝朝的滿月撞上母親逝世,朝朝沒有辦滿月宴,所以在朝朝一歲時,魏玨為女兒補上一次盛大的周歲宴。
沒聽過哪家孩子在周歲宴這么隆重的,賓客覺得稀奇,不過整個王府晉王最大,他愛怎么辦就怎么辦。
這一日,魏玨難得露出一些笑容,看著墩墩朝朝一點點長大,他心里寬慰許多。
宴上,何知禮和魏玨閑聊,說起京中姜家復起之事。
姜家長女復了郡主之位,尊榮蓋過公主嬪妃,姜家旁支的堂哥和嫡親弟弟都被封了官職,甚至懿柔郡主那個不及弱冠的弟弟襲長信侯爵,成了大燕最小最風光的侯爺,姜家舊案重審,全家復起。
長信侯長女原為板上釘釘的皇后,幾年前姜家犯事流放,今又復位,而天子尚未立后,恐怕這皇后之位到底還是姜家女的。
這算是一樁奇聞,流放過的貴女要做皇后,消息傳出千里。
魏玨不甚在意,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女兒身上,一邊漫不經心聽著何知禮閑話,一邊想著朝朝越來越像她了。
宴上喝了幾口酒,不至于醉,稍有微醺。
晚上帶著孩子回了屋,魏玨看著兩個孩子在榻上玩,洗漱回來后,發現朝朝手里抱著一個木盒子,琢磨著要打開。
魏玨不知道屋里都有什么,這盒子不是他的,應是若窈的。
他三兩步過去,拿走盒子打開看。
里面是一沓信。
拆開看了兩封,原來都是他外出巡視時給阿窈寫的信件,一封不差,都在這個盒子里。
這是他被阿窈珍視的證據,魏玨看了看,細心放好,問墩墩這是從哪翻出來的,他要放回原位。
墩墩能聽懂阿爹的話,指了指一側的梨花小柜。
小家伙一抬手,手里的半卷殘畫展露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