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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無恥的人,臉皮厚如城墻。
若窈想將他推下床,可手剛抬起來就想起太妃的話,遲疑一會又放下了。
算了,不和他計較了。
她心里罵了魏玨千百句,到底沒出聲吵醒他。
男人懷抱炙熱寬厚,就是天然暖爐,不用懼怕早春的寒涼之氣。
若窈被他的暖氣包裹,漸漸放松下來,靜靜看著他沉睡的面容,無奈嘆了口氣。
看在他是墩墩親爹的份上,之前的事情就過去吧,糊里糊涂過下去,不要相互計較了。
“若窈!小世子剛剛……”
吟香風(fēng)風(fēng)火火跑進來,看見床榻上躺著兩個人,話音一頓,“我我我……”
她不知道王爺也在,慌慌張張跑出去了。
床榻上,魏玨被吵醒,睜眼就對上一雙輕盈注視他的眼,四目相對,兩個人都愣了愣。
她枕著他的手臂,烏發(fā)散落,旖旎著淡淡的香氣。那雙晶瑩的眸子微微睜大,毫不避諱地撞進他眼里。
若窈眨眨眼,垂下眼眸推了他一把,聲音清淺:“偷雞摸狗的,這可不像王爺做出來的事。”
“什么偷雞摸狗,孤上自己夫人的榻,理所應(yīng)當(dāng)!”魏玨說得也很理所當(dāng)然。
“王爺忘了,我已經(jīng)不是王爺?shù)逆耍鯛斢H手寫了放妾書。”
魏玨裝傻:“那不算數(shù),孤說不算就不算,你還是孤的夫人……”
他突然想到什么,提高聲音,“不,算數(shù),放妾書給你了,我們確實一別兩寬,可另行婚嫁。”
若窈疑惑看他,輕輕哼了聲,“那王爺快出去吧,民女可不敢和王爺扯上什么,高攀不起。”
魏玨翻身下榻,站直了身,清清嗓子,一派正經(jīng)說:“既然你我都無婚嫁,皆是自由身,那……”
他伸出手,意氣風(fēng)發(fā),“姜若窈,你可愿嫁給孤,做孤的晉王妃?”
若窈怔住,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許久,她在他滿目期待中,收斂容色,緩緩低下頭,“我一婢妾出身,王爺如何能娶?王爺莫要拿這種話說笑。”
“有何不可,大燕律法有言,良賤不通婚,可你如今不是賤籍,已放籍歸良,是正經(jīng)的良家女子,孤當(dāng)然能娶。”
魏玨坐在床榻邊,握著若窈的肩膀,讓她抬頭看著自己。
他神色激動,熱忱真摯,此刻眼中的柔情再也掩蓋不住,他覺得自己早該說這話,若窈早就該是他的妻。
“你只需要告訴我,姜若窈,你愿意嗎?”
只要一句愿意,其他什么都不用管,他會做好一切。
若窈心緒凌亂。
她沒想過魏玨會娶她為妻,從沒想過,正妻和妾室不同,如果讓她選,她寧愿做妾,也不想成為他正經(jīng)的妻。
夫妻一體,攜手白頭。
她沒想過和魏玨有這么一天。
此刻,若窈認(rèn)真看他,仿佛想透過皮相看進他心里,這個男人,是和她生兒育女的人,她可以相信他嗎?
認(rèn)真來說,她一無所有,身上一切都是晉王府所贈,魏玨從她身上,什么也得不到。
唯一能索取的,只有捉摸不定,轉(zhuǎn)瞬即逝的情和真心。
女子的愛意和溫柔,他想要,誰都可以,為什么是她呢?
“為什么?”她問。
魏玨不懂這是什么問題,“哪有為什么,孤想娶你,需要理由嗎?如果真要理由,那也簡單,你是我魏玨心悅的女子,是我孩兒的母親,我想和你做夫妻,這就是理由。”
“王爺,喜歡是會變的,情愛虛無縹緲,比不上權(quán)勢地位,比不上富貴榮華,更比不上身家性命,王爺喜歡我,我可以一輩子就在你身邊,做妾。”
魏玨一腦袋疑問,“孤只有你一個女人,也只要你一個,你放著正妻不做,做妾?姜若窈,你腦袋壞掉了?”
“你不是挺精明的,這會犯什么糊涂?”
天大的笑話,從沒見過這樣的人呢,不做妻做妾,腦袋進水了。
魏玨以一種你腦袋壞掉了的眼神看著她,“你不想和我做夫妻,和誰做?給哪個野男人留著夫君的名分呢?”
若窈眼眸微動,如夢初醒般,驟然笑了聲。
心底放置的,遍體鱗傷卻還小心珍藏舍不得割舍的的琉璃瓶子,好像突然被敲碎了。
是啊,留著做什么呢,還放不下什么呢。
沒什么放不下的,她的愛與恨,不該被那個不值得的人桎梏,若還被其所傷,被落在那個人給予的傷痛中不肯朝前看,那就對不起她所受的苦難。
“……好。”
“魏玨,我做你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