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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府醫檢查,追月中的毒是從口入,且是潛藏在體內的,下毒之人必定是經常接觸追月喂毒,才能在刺殺時起到奪命之用。
而若窈正是日日喂養追月的人。
若窈被押到前院,身后的侍衛一推,她直接撲在地上,膝蓋砸的生疼。
一張椅子擺在正屋門前,晉王坐在椅上,風塵仆仆,衣角同樣染了鮮血,神色肅穆。
若窈左右看了眼,被審問的人不止她一個,應是從喂養到牽引追月的人都被列為嫌疑人了。
跪著的總共七個人,分別負責采購草料、喂養、釘蹄、外出牽引。
若窈提著心,直覺不妙,看似嫌疑人很多,不止她一個,可這些人里,大多都是家生子,知根知底的,只有她是最近一年進府的,負責最關鍵的喂養,而且根據府醫所說,追月中毒就是在她來馬廄的那段時間。
兩側的侍衛備好火爐炭盆、鞭子、刑杖、竹夾等刑具,身側的人一個接一個被審問。
這一問,總有人慌慌張張口齒不清,有兩個克扣了草料銀子被問出來,當場被打了五十棍,進氣多出氣少。
若窈看得心驚,她悄悄看了眼晉王的臉色,正巧他也看過來,和那雙冷酷陰鷙的眸子對上。
這眼神像是要殺人。
聽說剛剛一場刺殺,晉王的貼身侍衛死了一個,他手臂上也挨了一刀。
若窈為聽著耳邊的哀嚎,捏緊了手。
此時正是晉王想開殺戒的時候,馬上輪到她了,萬一晉王對她憋著怒氣,趁此機會動手……
直接死在這也未可知啊。
第22章
“王爺饒命, 王爺饒命……”
被打棍子的兩個小廝死命哀嚎著,一棍棍下去,數不清有多少下, 但能清晰聽著他們的哀嚎聲一點點變弱, 漸漸消無。
晉王不發話, 即便人暈死了棍子也不會停止。
院中站著許多人,有些心軟的侍衛小廝見之不忍, 低下頭不敢再看。
若放在平常,貪污銀子頂多就是打五十棍攆到莊子上做苦役, 今日不趕巧,他們撞在了晉王的刀口上,怕是連性命都難保。
若窈沒忍住看了眼, 只見那兩人臀下血肉模糊,身子軟塌塌癱在長凳上,不知生死。
棍子打在皮肉的悶響響徹耳畔, 不知過了多久,晉王抬起手,這場刑罰終于停止了。
侍衛將昏死的兩人拉走, 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在下一個被審問的人身上。
若窈就是下一個。
她捏緊陳舊褶皺的裙擺, 面上勉強維持平靜, 雙手繃緊的皮肉還是暴露了內心的慌亂和恐懼。
若窈仔細回想這一個月以來追月吃過的草料斤數,每天的排泄和進食, 盡量等下可以事無巨細地說出來。
但藏鋒并沒有問她追月的事, 而是說起她的來歷。
藏鋒:“若窈, 你自稱來自云州,和親人走散才無奈賣身淪為賤籍,姜若窈是你本名, 入府后去除姓氏,仍延用若窈這個名字,可是王爺讓人去云州查了戶籍,云州數十萬人,無一人叫姜若窈,你說說這是為什么?”
為什么?為什么要問這個?
若窈愣住,壓制心中疑惑,堅定地說:“怎么會呢,我就是云州城外的清河鎮人,戶籍冊上定有我的名字,不可能沒有的,王爺明鑒,我當真是云州人,戶籍上肯定有我的名字,我不是逃奴。”
逃奴是死罪,藏鋒會這么問,若窈能想到的唯一的可能就是晉王懷疑她是別家的逃奴,借此處死她。
云州確實沒有姜若窈,這個名字是她自己取的,可是晉王怎么可能知道云州沒有姜若窈呢,清河鎮淪陷,至今還在南蠻手中,戶籍從何查閱?
而且戰亂之地流民難民成千上萬,無從統計,戶籍定有破損的,沒人能斷定她不是云州人。
若窈在賭,賭他們根本不知道,是在故意詐她。
藏鋒看了眼晉王,果然沒再追問來歷,接著問起追月喂養的具體事宜。
若窈一一答了,她沒給追月下過毒,自覺身正不怕影子斜,回答得還算淡定。
說完,藏鋒繼續問下一個人。
這場審問持續了一個半個時辰,最后前院侍衛都被叫過來盤問,挨個對口供。
若窈始終在地上跪著,跪的膝蓋生疼。
然而審問一圈下來,若窈仍舊是嫌疑較大的三人之一。
藏鋒請示晉王,是否要將最有嫌疑的三人關進牢里繼續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