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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袁星火掂了掂兩個禮盒,咂嘴道:“待會兒我媽見了,也準得罵你敗家。”
雪球撇嘴,“前幾天你媽送我那套護膚品可也不便宜。”
袁星火嘆口氣,“她對你舍得,自己用的那套,連精華帶眼霜,二十年沒超過五百塊?!?
“我媽也是,”雪球踢著路上的小石子,“面霜見底了,愣是用手指頭又摳了三天?!?
袁星火笑出聲,“得,今晚倆小老太太怕是要失眠了。”
雪球剎住腳步,“那我還是退了換別的吧!”說著,就要轉身。
袁星火一把按住她肩膀,“哎哎哎,可別!等你這堆寶貝等了小半月,再等下去我非得憋壞了?!?
“憋什么?”雪球臉唰地紅了,眼睛瞪得圓溜溜,“……我可懷著呢?!?
袁星火愣了一秒,臉白了半截,耳根卻紅得像煮熟的蝦,“我是說……再憋著不告訴我媽,我非得憋出病來!”他敲敲雪球后腦勺,“整天瞎想啥?”
袁星火和林雪球確實是光著屁股一起長大的,可這快三十年來,倆人沒碰過那個話題。林雪球和石磊在一起時,這些事兒就跟吃飯喝水一樣自然,三十歲的都市職場女性,早過了扭扭捏捏的年紀??裳巯拢男膮s怦怦跳得離譜,活像揣了只不聽話的兔子,在胸口亂蹦。
更要命的是那股子尷尬勁兒,簡直比三十歲的他們又在澡堂子里光著身子打照面還讓人害臊。
雪球的臉“騰”地紅到了耳朵根,一腳狠跺在袁星火的運動鞋上,還不解氣地在鞋面上擰了半圈。“想啥?想分手!”說完一甩頭發,扭頭就走。
“哎喲姑奶奶誒!” 袁星火一邊單腳跳著躲疼,一邊伸手去扯她,“快快快,再不走,我媽麻將搭子可就齊了?!?
走到了袁家小樓門口,林雪球的臉還紅撲撲的。葛艷一把將她拉進屋里,心疼得直咋呼:“哎呦這兩步道兒,看把咱球凍的,臉蛋兒都成紅蘋果了!袁星火你小子傻啊,不知道給球球裹條圍巾?”
袁星火把門關上,朝林雪球擠了個眼,“是是是,裹條圍巾,里頭塞仨雞蛋轉眼就能熟了,晌午飯都省了?!?
林雪球飛了眼刀過去,袁星火立馬裝模作樣地縮縮脖子,嘴角卻忍不住咧到耳根。
葛艷聽得一頭霧水,插話打斷,“胡咧咧啥呢你倆?雞蛋也不頂飯啊!”她一把摟住林雪球,“球,咱不吃那寒磣玩意兒,姨給你涮羊肉鍋子,辣的,熱熱乎乎的!”
在袁星火低低的笑聲中,林雪球脫下外套,把兩份禮盒往葛艷手里一塞,“葛姨,給您買的…… ”
“這不過年不過節的……”葛艷疑惑看向袁星火。
袁星火插嘴,“林雪球,我都管你媽叫媽了,你咋還姨啊姨啊的?”
這話像顆糖衣炮彈,軟著落,卻炸得不輕。葛艷愣是嚼了幾秒才回過味,猛地一拍大腿,“哎呀媽呀!你倆這是……”話沒說完,眼圈先紅了。
林雪球看著葛艷眼角那抹潮意,心里那塊懸著的石頭落了地。那是真情流露,裝是裝不出來的??傻降啄樒け?,“媽”字在她舌尖轉了好幾圈,就是沒喊出口。
葛艷爽朗一笑,捏著雪球的臉蛋,“急啥!打小就是個薄臉皮,改口的事兒慢慢來。再說了……”她故意拖長聲調,“你婆婆我還沒備改口紅包呢!”
林雪球剛松了口氣,袁星火突然一拍腦門,“壞了!”
“咋了?”身后倆人齊刷刷扭頭。
“我忘找岳父岳母要改口費了!”
看他那一本正經的樣兒,林雪球笑出聲。葛艷佯怒作勢抬手,“死孩子!一驚一乍,嚇我一跳!”
上次來袁家,袁星火還死乞白賴嚷著要給孩子當爹。哪成想這才幾天功夫,這人還真就順理成章地“上了位”。
她原以為,像他們這樣從小光屁股玩到大的交情,要真處起對象來,肯定省事:跳過試探,跳過曖昧,干脆利落直通老夫老妻的階段。
可現在,站在袁星火臥室的門檻邊,她才知道自己錯得離譜。
毛衣領子剌得脖頸發癢,手心的汗早把衣角捏得潮乎乎,眼神在屋里亂轉,卻哪兒都落不住。那張曾趴著午睡的床,那張一起做過作業的書桌,還有墻上貼那個不知哪年哪月畫的“林雪球和狗不許進”標語,全都讓她莫名心跳如鼓。
“熱就把毛衣脫了?!痹腔鸩恢裁磿r候走近了,聲音貼在她耳后,呼出的氣蹭過耳骨一帶的細絨。
林雪球驀地轉頭,幾乎撞進他胸口。他已經褪了毛衣,只剩一件貼身棉白t恤,布料干凈到發亮,肩線在燈下若隱若現,帶著少年氣又不失男人味。
“哦,好。”她下意識答應,抬手正準備卷衣擺,忽然一雙手搭了上來。
是袁星火,手掌溫熱,動作卻沉穩得過分。他幫她脫衣的動作熟稔得像做過千百遍,指尖一滑,像在點火。
林雪球轉念一想,可不是做過千百回嘛,他寄宿她家里時還幫她脫大棉褲呢??善@一次,他指尖掠過她脊背時,她感覺每一節脊椎都在發燙。熟悉的動作,不熟悉的滋味。
毛衣脫下的瞬間,確實清涼不少??伤龥]敢亂動。袁星火站在她身后,低著頭替她理著散開的發絲,指腹時不時掃過她脖頸。胸膛幾乎貼上她的后背,卻像是有意維持著一個曖昧的距離,不遠,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