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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球反駁,“樓梯口那自動貓砂盆不也是我買的嗎?”
“你別打岔。” 袁星火轉過身,重新在她身旁坐下,距離近得讓兩人的大腿幾乎相貼。
“我知道你都市精英嘛,就算帶個孩子那些西裝革履的孫子也肯定上趕著追你,可要比誰能對你……孩子實心實意……”
話尾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燙紅了雪球的耳垂。
雪球往后靠了靠,后背抵在床沿。她故意把話說得輕飄飄的,“我都不知道你這么喜歡小孩,那都三十高齡了,還不找對象趕緊生娃?”
雪球說完,眼波才緩緩蕩回袁星火臉上。
袁星火瞧著她黑亮的眼睛,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可指甲陷入掌心的鈍痛讓他猛地清醒。
“我……”
第12章 12 我不收破爛,你也不用可憐我
章魚的觸手貼在玻璃壁上,一動不動。倉鼠在跑輪上來回奔跑,輪子發出細細的咯吱聲。
袁星火的太陽穴跳個不停。
“我……”他話到嘴邊,頓了一下,又轉了個彎,“我一直沒遇到合適的。攢的這些破爛兒,嚇跑過不少姑娘。”
林雪球“哦”了一聲, 嘴角扯出個笑,“破爛兒配大肚婆,倒是登對。是吧?”
她一腳踹在他小腿上,不重,但夠狠。再開口時,她聲音冷了下來,“我不收破爛。你也別可憐我。以后這種話,收著吧。”
袁星火當然不是那個意思。林雪球也知道。可她偏不放過他,用最難聽的話堵他嘴,先下手為強。
屋里像被什么罩住了一樣,連空氣都遲鈍了。
林雪球低著頭玩手機,屏幕亮著,她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余光里,袁星火站了起來。她本能地瞥了過去,視線跟著他走,她看見他背對著自己,肩膀繃得緊緊的。
“你不是說,最不能接受異地戀嗎?那我去北京怎么樣?”
雪球手指停在屏幕上,“異地戀?”
袁星火一言不發地走過來,把手里的藍皮同學錄甩到地毯上,啪的一聲,帶著點少年氣的賭勁兒。
塑料封皮開了口子,露出里面泛黃的橫線紙。
“你自己看。”他指著那一欄,“最討厭的事”。
她的指甲蓋壓著那行清秀的字:異地戀。
林雪球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一下,像是笑那年幼稚的自己,也像是在給此刻留點臺階下。
“袁老師三十了,還留著高中的老黃歷?”
她合上同學錄,語氣輕松,“我那會兒還最討厭數學課呢,現在不也得天天算利率?”
袁星火怎么會不明白那張同學錄背后的意思。
早在那時候他就想好了,等錄取通知書一到,他就跟著林雪球去北京,這輩子都當塊狗皮膏藥,死死粘著她。
他連行李箱要裝什么都盤算過了:自己攢錢買的單反相機,準備把她人生的重要時刻一張張拍下來;她愛吃的凍梨,也得帶上兩斤;還有……
他那點熱烈的心思,全裝進了那個不大的箱子里。
只差一紙通知書和一張去北京的車票。
“下分那天,我媽吞了一整瓶安定。洗胃的時候,管子插進去,她手腕上還戴著給我求的護身符。”
她心頭一頓。“怪不得那會兒你身上總有股消毒水味。我還以為,是金海灣把你腌出味了。”
“也差不多吧,”袁星火聳了聳肩,“當時老袁可嚇傻了,跪在搶救室門口發毒誓,說不離婚,說生意全給我。”
老袁家的事,林雪球多少聽過些風言風語。
當年兩口子剛盤下澡堂子那陣,為了省人工,葛艷親自上陣,在女賓部給人搓背。三九寒天,她手上皸裂的口子被搓澡巾磨得直滲血,還得笑著給客人遞熱毛巾。
后來生意漸漸好了,葛艷總算能坐在收銀臺數錢歇口氣,袁金海卻開始三天兩頭不著家了。
高考后有個午后,天悶得像鍋蓋扣下來似的,她一推開袁家的門,就撞見葛艷把麻將桌掀翻了,翡翠鐲子在她腳邊摔成了幾段。
袁星火蹲在地上撿麻將牌,背影看著瘦得有些僵。
他低著頭,誰也不看,也沒說話,只是一顆顆把牌撿回去,像在收拾什么再也拼不回去的東西。
那時候她不明白怎么回事,現在才懂,那就是風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