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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遷恍然大悟,心道:這就說的通了。
時勉當年要做的事情乃是逆天而行之事,把自己的魂魄留在人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少不了要一個天時地利人和的地方,而那時候他找的道士們恐怕就尋到了麗華山莊的位置,在時勉重病的時候,時勵建造了這個山莊。
后來何鳶看上了這塊地——她應該是山莊建成之后才找到這里,否則現(xiàn)在也不會這么驚訝。
時遷默默地看了何鳶一眼。
何鳶此時有些無奈,時勉竟然離她這么近,她卻從來都沒察覺到過,是自己太不在乎了,還是時勉這個局做的太好了。
時妗念叨個不停:“我讓你找女朋友是我說的,但是我說過你可以找這種女朋友嗎,你老實告訴我,你上哪兒……”
時遷無心聽她嘮叨,勢如破竹的往前擠去,愣是在時勵跟何鳶中間擠出了一個人的位置。
時遷假惺惺的扶著時勵,說上來照顧祖爺爺,實則身在曹營心在漢,兩眼珠子都快落到何鳶身上了。
時勵哪會不動時遷的鬼腦筋,哼了一聲,讓他不用扶自己。
時遷裝模作樣的感慨幾句,立刻黏在何鳶身邊。
“阿鳶,你走這么快干什么,有這么急著想見人嗎?”
何鳶沒說話。
時遷再接再厲:“我說,你跟我太爺爺?shù)母绺绲降资鞘裁搓P(guān)系,你從來都沒跟我提起過。”
何鳶:“閉嘴。”
時遷哪兒能閉嘴,他一路上都盡顧著吃醋了,越臨近目的地,心里就越酸的厲害。
麗華山莊的董事長誠惶誠恐的出來接待了時勵等人,時勵大晚上的把人從床上喊起來,頗不好意思,董事長怎么敢讓時勵道歉,他連忙鞠躬,馬屁話說了一籮筐。
時勵一年總要來麗華山莊住上一次,董事長雖然不明白為什么,但沒有多問。
與其說是時勵住在這里,倒不如說他是過來看時勉。
當年那些道士不知道擺了什么法陣,做好了之后,只說時勉的魂魄已經(jīng)被留在那間小屋子里了,只要活人不要去推開,一切就萬事大吉。
時勵一直記得這些。
當然,一開始他也擔心道士們弄虛作假,畢竟魂魄這事兒,說出來實在是太不科學了!
人又看不見這玩意兒,如果道士是皇帝新衣里面的騙子,時勵豈不是白忙活這么久。
但偶然的幾次,時勵站在門口,絮絮叨叨的對著一扇門說了很多往事,門里突然給了他回應。
本該空無一人的屋子,突然響起了腳步聲。
那聲音時勵太熟悉了,他曾在無數(shù)個夜晚伴隨著這樣的腳步聲入眠,一重一輕,那是他哥走路的習慣。
時勵也正是這樣,才全身心的相信,時勉的魂魄就在里面,他找來的道士沒有故弄玄虛。
眼下,一行人終于走到了這間小屋子前面。
它坐落在麗華山莊最深處的別院里,推開院子的門,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陰氣。
時妗打了個寒顫,至今沒明白時勵帶何鳶到這里來見什么人——她和田心都沒有想到,時勵要何鳶見的這個人,竟然是死去多年的元帥。
時勵站在院子里,猛地咳嗽起來。
他年紀大了,經(jīng)不起來回折騰,咳了片刻,開口:“阿鳶姐,我哥就在里面。”
他一指院子正對面的小屋。
那屋門上被一把厚厚的枷鎖給鎖住,鎖鏈拖到了地上,上頭還用一層一層的黃符包的嚴嚴實實,怎么看怎么詭異,活像鬼片現(xiàn)場。
田心有些害怕,往自己兒子身上靠了一靠。
時遷緊緊的盯著屋子,心想:時勉就在里面嗎?那個和阿鳶有過去的男人,比我更早認識她的男人?
他環(huán)顧了這個小院子一圈。
這院子還挺大,青石板做的地板,邊上很有閑情逸致的種了幾棵樹,高高低低的盆栽擺放的錯落有致,庭院里很干凈,看起來是有人經(jīng)常打掃的。
何鳶率先往前走去,時遷想拉她,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一股失落的感覺襲來,他到底沒有抓住何鳶。
應該說,現(xiàn)在用什么理由抓住何鳶,都不對勁。
他一想到屋子里的男人等了何鳶幾十年,死了之后都不會去投胎,這份感情實在是令人動容。
可時勉的感情越令人動容,時遷就越難受。
何鳶一步一步走到門口。
厚重的鏈條生了銹,一路掛在地上,一圈一圈的堆成了一團。
她伸出手揭開裹了好幾層的黃符,里面的鎖在她手上咔嚓一下斷了。
田心小聲的驚呼一聲——畢竟她頭一次看到有人能徒手掰斷近五公分厚的鐵鎖。
時勵目光死死的盯著那扇幾十年沒有被打開的門,何鳶緩緩推開她,木頭門被推的嘎吱作響,在寂靜的夜晚里面格外清晰。
院子里的光一下子就暗了。
時遷抬頭,發(fā)現(xiàn)烏云不知道什么時候遮蔽了月亮,使得周圍的一切都消失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