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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時遷這么折騰,恐怕會感冒。
他作了一會兒妖,何鳶說:“快睡。”
時遷聽到她終于出聲了,心里郁卒:“我睡不著。”
何鳶:“閉著眼睛就睡著了。”
時遷翻身起來,半撐著身體看著她:“如果我一直睡不著呢?”
何鳶:“我會把你打暈。”
時遷想了一下對方的實力,更加郁卒的倒回了床上。
“你活了多久,阿鳶。”
他問道。
這句話問了過后十分鐘,他在黑暗中睜著眼睛,快睡著了都沒得到回答。
迷迷糊糊的時候,聽到何鳶說了兩個字:“很久。”
時遷又清醒過來:“很久是多久,我問你,你是阿鳶嗎,在……元帥身邊的那個女人?”
何鳶:“這個問題你已經問過一遍。”
言下之意就是:她剛才就回答過了,她是。
何鳶就是當年他的大爺爺等了一生的女人。
她不會老,也許還不會死,所有的人都是她漫長人生中的匆匆過客,這所有人里面,包含了時遷。
時遷驚恐的想道:那她也喜歡他嗎?
后來又想,不太可能,何鳶要是喜歡他,為什么最后又要離開?
這兩點在他的腦子里混亂的交叉成了一團。
時遷不免感到了一絲恐懼。
他二十多年來頭一回喜歡的女人,對方特殊的有些可怕,淮京公子哥曾經開玩笑說什么樣的女人才能被你時遷看上,現在答案呼之欲出,何鳶這樣的,全天下僅此一個,與眾不同的超出科學能解釋的范疇了。
時遷心如亂麻,睡不著了。
他一想到他也會像時勉一樣,會生老病死,會長眠地下,而何鳶照舊在人世間活蹦亂跳的,也可能在他死后的幾百年里,人家找到了自己的真愛了——那我算什么?
時遷心想。
這件事情不能細想,越想越鉆牛角尖,越想越害怕。
時遷不畏懼死亡,出任務的時候總是最坦然,最直率的一個,他有些時候出任務,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上,哪怕被子彈打中的時候,他都沒有畏懼死亡,但是這一刻,時遷切切實實的在害怕。
他死了,不就意味著看不到何鳶了。
他們的生命線是不對等的,無法相伴一生,也無法白頭到老。
時遷之前的種種瑰麗幻想,如今碎成了餃子餡兒。
他的心跳聲太快了,何鳶的耳力極好,對方這亂來的心跳被她聽見,叫她有些疑惑:他在怕什么?
何鳶只能判斷出時遷的情緒不穩定,不過沒能猜出時遷在害怕什么。
她這時候不好放任不管,何鳶對他很有好感度,這好感度談不上愛,只能說是占有欲。
古今中外的龍都這個德行,找到自己喜歡的東西,就會牢牢地拽在手里不撒手,她就算用不著,也要把這些珠寶鉆石藏進自己的洞穴里,誰來了就殺誰。
她的身份具體來說不是龍,但她在昆侖山上成日和這些生物混在一起,難免學了一點兒去。
時遷是她自己找到的感興趣的人,她一樣心生出了一個理所當然的占有欲,并且絲毫不顧忌別人愿意不愿意,她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活人和死物又有一些不同,如果是喜歡珠寶,那她只需要把珠寶搬進昆侖山深處堆起來就好。
但如果是活人——活人這生物就很難辦,但凡想去占有一個活人,那她就得費點兒心思去照顧他。
因為人是很復雜的生物。
何鳶一根線條的思維模式很少出現其他的情緒,而多線條的活人情緒就多了。
像時遷,現在不知道抽了哪門子瘋,復雜的何鳶看不懂他。
這個狀況直到一個月之后都沒有好轉。
何鳶沒把那個光盤收回去,時遷干脆研究起來。
他不僅研究光光盤,他還研究起了野史。
正史里面沒有何鳶的記載,他不得不踏入多年不去的圖書館里找,野史上對她的記載很多,時遷因為認識何鳶本人的緣故,看野史的時候,很容易就能判斷出書上說的是真是假。
——完全是真的。
無論是性格也好,做事方法也好,都跟何鳶像極了。
他合上書,嘆了口氣。
他早該注意到,在《江山》的電影中,那個阿鳶的眼下也有兩顆小痣,他應該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