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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嘉從來不知道聊天居然還會有催眠的效果,她跟季舜堯還沒說多久,就覺得眼皮子打架,思緒也漸漸散了開來。
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時候睡著的,但她清晰的知道自己開始做夢了。因為她又夢見了米成,夢見他帶著自己玩摜炮。
米嘉身體小小的,羊絨的連衣裙一直蓋到瑪麗珍鞋上,她有些害怕又有些躍躍欲試,最后還是倚在米成肩頭,說:“爸爸好棒啊。”
夢總是很迷幻的,下一秒,鏡頭切換,她又跟著媽媽和她的情人去游樂場,草莓很紅很大,男人遞一顆給她,她搖了搖頭。
回家的時候,她坐在自己的小床上怎么也不肯說話,媽媽告訴她不要把跟叔叔去游樂場的事情告訴爸爸。
她睜著一雙大而亮的眼睛無比迷茫地看著她,她想,她永遠都不會把這件事告訴爸爸,可她的心里,真的真的非常的痛苦。
媽媽告訴她:“你還很小,我的寶貝,還不能弄懂這世界上的很多事。等你長大了,有一天,或許可以懂這一切。”
她想要她懂什么啊,是要她體諒一個女人背叛自己的丈夫嗎?
那她自己為什么還要遮遮掩掩,如果真的是愛情,去告訴她的丈夫啊,去離婚啊,去重新組建新的家庭啊。
為什么還要一邊糾纏,又一邊出軌,還要讓自己的女兒吞下這所有的不甘?
米嘉想一點一點都駁斥她,但她的失語,她的口吃,又一次不分場合的發作,她用了很大的力氣,還是只能發出破碎的聲音。
米嘉被搖醒的時候,季舜堯正一臉緊張地看著她。她仍舊沒從夢境里走出來,慌張地左右環視,直到看到熟悉的裝修,可愛的孩子。
幾分鐘后,米嘉緩了過來,抱著她的季舜堯問道:“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米嘉掙扎著起來,踩在溫暖的地板上,來來回回走了這么兩次,長嘆一聲說:“嗯,還是那個夢……現在已經好多了。”
季舜堯去給她端了一杯水,喂她喝了小半碗,憂心忡忡地摸了摸她頭,說:“要早點去看醫生了,不能總這么睡不好吧。”
米嘉說:“再看吧,可能是這幾天太累了,等過完了年好好休息一下,肯定就不會這樣了。我就是覺得奇怪……”
季舜堯問:“怎么了?”
“為什么我總是會反復夢到那一段呢,值得記憶的東西那么多,偏偏每次都是在這里過不去,我真的是怕了。”
季舜堯說:“可能就是太刻骨銘心了,你之前不是警告過我嗎,要我不要跟人搞曖昧,對小孩子很不好的。”
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時候她根本什么都不清楚,才會以為他跟艾琳有不正當男女關系。沒想到他記了這么久,到時候拿出來揶揄她。
米嘉原本是等安慰的,這時候卻要去哄他。跟她比起來,季舜堯才是那個小孩子,不伺候好了,就等著他時不時給你補一刀吧。
米嘉說:“我那時候……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嗎。而且你也說了媽媽的事給我很大影響了,你不趕緊安慰安慰我的,你還反過頭來罵我。”
她像個小蛇似的扭來扭去,季舜堯被她蹭得沒脾氣,說:“好了,再喝點水。誰來罵你了,你這隨隨便便就胡亂編排的壞脾氣,一定要好好改改。”
米嘉只好又喝了一點水,肚子更漲,拉著季舜堯一道出去上洗手間。才剛過六點,天還沒亮起來,院子里的燈也滅了,更顯得環境幽深。
兩個人各自端了一杯熱乎乎的水果茶,隨意找了個角落坐下。很久沒見過天從暗至明了,米嘉跟季舜堯都很想等著看看。
米嘉靠在季舜堯肩頭,還沒有傾訴完,把那段夢境的后半截又說出來,這次她是真的相信是記憶回溯而不是胡亂做夢了。
米嘉說:“哪有人做夢做成連續劇的,扯吧,而且那個夢是真的很真實,每一個細節我都可以記得清清楚楚。”
季舜堯仔細聽著,已經開始在想見到醫生后,應該對他說點什么了。
米嘉還在兀自道:“但我有點想不起來,我那時候說了什么,或許再次夢見的時候還會有后續?但說真的,我對那時候的自己挺失望的。”
季舜堯摸摸她臉:“別這樣。”
米嘉說:“是害怕爸爸媽媽會離婚吧,所以我哪怕知道那么多,卻從來也不告訴爸爸。如果我早點說,他們就可以結束這段婚姻,以后各自安好或許還會比較幸福。”
因為在僅有的記憶里,米成一直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盡管他事業有成,可是她能看得出來,爸爸一直都不幸福。
如果他早點發現她媽媽的那點齟齬,或許就可以狠下心來跟她離婚了。
季舜堯卻并不同意,他說:“或許他什么都知道,但就跟你一樣,他也害怕離婚,所以故意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
米嘉問:“可是為什么要害怕離婚?”
季舜堯說:“因為你啊,他那么愛你,想給你一個完整的家庭。”
米嘉說:“算了吧,不快樂的完整家庭跟快樂的離異家庭相比,我更希望是后者。但你說的對,他或許也害怕離婚,為了財產名聲什么的。”
季舜堯說:“離婚的成本總是很高的。”
所以很多人寧愿茍且,也不想經歷離婚,這不僅僅是一個家庭的撕裂,還會改變至少兩個人的生命軌跡,很多東西都不可能回到以前。
米嘉說:“越長大,考慮的東西就越多。反而還是做孩子好,我跟你玩得來就是朋友,玩不來就立馬絕交。沒有負擔,就只是高興。”
季舜堯一時間有些心猿意馬,米嘉看出他走神,撞了撞他肩膀,問:“你想什么呢?”
季舜堯支吾著:“說了你可能會不高興吧。”
這不是更吊人胃口嗎,米嘉不能接受他在自己臉前吊一根胡蘿卜卻不讓吃的惡劣行為:“你說,你要是不說,我會更加不高興!”
季舜堯想了好一會兒才道:“我一直都想讓你跟個孩子一樣,沒有負擔,就只是高興。所有的問題都由我來扛,你就每天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
米嘉怔了怔:“這不是很好嘛,我干嘛要生氣?”
季舜堯說:“我總覺得這事在以前的你身上很好實現,可是你現在很有主意也很厲害,做什么事都能做得很好,有時候我真的覺得自己可有可無。”
米嘉說:“怎么會呢,你對我很重要。”
季舜堯說:“你看我想給你刷一點禮物,你也不肯。明明只是很小的成本,就可以讓我的太太高興一點,但我不可以,因為我的太太說她要靠自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