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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你爸媽說要是可以的話，就不要再去上寫作了，那里的老師不專業(yè)，講詩詞的時候說蘇軾不如李白豪放大氣，你爸爸最喜歡蘇軾了……”

哪吒的日子因而清閑不少，每少一堂課，季舜堯就在他的日程表上劃一道，到了最后，只剩下書法跟圍棋兩項。

前者是為了做好中國人練好中國字，家里人都很支持的，后者是哪吒真心喜歡，他的業(yè)余段位已經(jīng)過四，小小年紀拜便超過親媽巔峰水平。

季舜堯直到這時候才回過味，知道米嘉小姐的“磨”功又起，在他毫無感覺毫無防備之下，輕易就改變掉了他這些年來的小習慣。

兩個人維持著心照不宣的默契，米嘉為了自己的小聰明沾沾自喜，季舜堯則在縱容她的小動作后，獨自欣賞她的表演。

這算是兩個人能夠保留下來的不多的一點情感延續(xù)，是季舜堯跟失憶之前的米嘉也會玩的小小游戲。

非常幼稚，但也非常甜蜜，盡管季舜堯一直都不敢告訴她這些。

現(xiàn)在的米嘉比以前更有情感潔癖，與季舜堯的“1”、“0”理論十分類似，如果一段感情不能純粹得只容得下你我，那她寧可沒有。

但她又實在太愛一個人了，愛到可以所有原則所有固有觀點都拋棄，偶爾她會因為突然的覺醒在電話里跟他鬧別扭，他一回來，她就又好了。

季舜堯有時候看著米嘉自己跟自己較勁，跟以前的自己抗爭，一邊說服這一切都是沒有意義的，一邊繼續(xù)跟過去爭風吃醋。

季舜堯從不主動在她面前提起過去，提起他們之間發(fā)生過的點點滴滴，他可不想因為這樣愚蠢的原因就又一次失去她。

但他也會忍不住比較，真的只是偶爾，忍不住地比較，過去的米嘉也有少女的偏執(zhí)，但發(fā)現(xiàn)他跟其他人可能有曖昧時，她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離開。

而現(xiàn)在的米嘉呢？他有一次狀似無意地問了她這個問題：“假設(shè)啊，哪吒媽媽，假設(shè)，如果有天我跟別人在一起了，你怎么辦？”

米嘉原本在為晚上的直播做準備，聽到這兒，向他亮了亮手里鋒利的水果刀。

“是艾琳嗎？”她對這個名字記得分外牢固，全然忘記他生命里更多優(yōu)異的女性。

季舜堯已經(jīng)被她手里的刀鋒嚇到，不由退了一步：“假設(shè)啊，我只是假設(shè)。”

“假設(shè)是吧，那我說的你也別害怕。”米嘉朝他走近幾步：“我先宰了你，再宰了她。”

感謝上蒼。

感謝堅持。

季舜堯覺得現(xiàn)在的自己跟米嘉前所未有的契合。

這表現(xiàn)在方方面面，比如都不喜歡起得太早，喜歡看書到深夜，喜歡點一盞黃黃的燈，偶爾彼此對望的時候，笑著吻一吻。

當然最重要的，他們的身體，完全天造地設(shè)，完全天生一對。

季舜堯喜歡在她的身上開疆辟土，喜歡感受她每一處褶皺和細膩，體會在她身體里淺淺深深的距離，喜歡看她迎著陽光時，皮膚上流淌的新鮮汗水。

她的每一次吟哦和顫抖，都讓他更近一步的淪陷，沒有回頭。

就像是一個要把過去幾年功課都補上的孩子，季舜堯這些日子過得可謂夜夜笙歌，有時候他都忍不住懷疑再這么下去是不是要虧。

他一面更加注意自己的飲食，一面仍舊死性不改，這么密集的索取，難免會有一時大意的時候，還真惹出一次不小的事端。

米嘉在迎接元旦來臨之前，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胖了一圈。

她是一個對自己要求很嚴的人，每天依照熱量攝入來制定運動計劃，這么突然的發(fā)胖不代表她懶散了，而是代表她的吸收能力變強了。

這已經(jīng)足夠讓人覺得不安了，米嘉還發(fā)現(xiàn)自己非常準確的月經(jīng)忽然失常，等她從每天一支冷飲仍舊刺激不回來大姨媽后，她忽然慌了。

又胖，又不來月經(jīng)，難不成是懷孕了？

避孕這件事，對于剛剛脫單不久的米嘉來說，真的是一件比較陌生的事。

她跟季舜堯的第一次就發(fā)生在無措施之后，等想起來要吃藥的時候，距離他們的親密接觸已經(jīng)過了七十二小時，而在過去的七十二小時里，他們又親密接觸了很多次……

米嘉幾乎是絕望的，幸好很快就迎來了她的好朋友。

僥幸逃過，他們才認真研究起了避孕這件事。吃藥是第一個被駁斥的，季舜堯固執(zhí)地認為藥里一定有毒，米嘉眨巴眨巴眼睛看著他，那就只有麻煩你了。

可是每次都做措施這事兒原本就很難，特別是季舜堯有無時無刻無處不在的欲’望，剛到而立的男人，自然還是年輕氣盛的那一類，有就一定要。

米嘉被迫地迎合他各種地點各種姿勢的需要——堅決不承認其實自己也很喜歡——有時候在外面，恰好他錢包里的用空了，也沒工夫去另買。

米嘉努力回憶著到底是哪一次，期間打了個電話給季舜堯，恨不得將他罵得狗血淋頭，季舜堯一直安靜聽著，等她安靜下來額，輕聲問：“那咱們生下來？”

咱們生下來？

在哪吒之前，米嘉從沒想過這輩子應(yīng)該有個孩子，孩子是很恐怖的生物，他們會沖著你吐口水，還會大聲地喊叫。

在哪吒之后，米嘉覺得有他一個就夠了。他就是朝她吐口水也認了，她最苦惱的不是他不喊，是他不肯喊。

米嘉沒想過要二胎。

但在肚子里忽然有了信兒之后，米嘉這顆左右搖擺本就不堅定的心，又再一次地被打擾到了，被動搖了。

剛剛生下來的小孩子是多可愛啊，那么丁點大的一小個，你要把他搓成球也好，你要把他翻過身也好，眼里心里全是你，趴在你身上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季舜堯這個會讀人心的妖精開始了自己的表演：“哪吒媽媽，你知道小孩子生下來才多點大媽，你兩個手掌疊起來，能把他完全地捧起來。”

可愛。

“哪吒生下來頭發(fā)就好，睫毛也很密，每次一哭，睫毛濕成一簇一簇的，黑眼睛里還含著眼淚，就那么可憐巴巴地看著你。”

可愛。

“他身上的肉會是一節(jié)一節(jié)的，用手掐一下就像捏上了軟嫩的布丁。蘋果臉也是一樣嘭嘭的，笑起來的時候，會把大眼睛擠成一道縫。”

可愛。

“你每天看著他都會有新的變化，什么時候會笑了，什么時候會打噴嚏了，什么時候笑出聲音，什么時候坐，什么時候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