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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鄰白了他一眼, “吃啊，不吃擺著給你看？”

蘇驚生淡淡地說：“我不能吃辣的。”

鄭鄰套上手套說：“我知道。”

蘇驚生：“……”

他合上書, 看著麻溜扒皮的鄭鄰，伸手拍了下她嚼動的臉頰，“我最后一天住院, 你能不能別給我添堵。”

鄭鄰嚯喲一聲：“別以為長個兒了就能跟我充大人兒，昨晚兒誰疼得睡不著給我打電話。”

蘇驚生輕笑一下沒有接話，扭頭看向窗外。

他頭發(fā)又剪了, 柔順的帖服在耳后，又瘦，近兩個月沒怎么見太陽，皮膚蒼白見血管，不言語時，面容氣質(zhì)看著讓人心情沉墜。

鄭鄰盯著他的側(cè)臉一會，默默咽下嘴里那塊小龍蝦，脫了手套把堵心大禮包收起來。

蘇驚生聽見聲響回過頭，說：“怎么不吃了。”

鄭鄰翻個白眼，“看你裝逼倒胃口，吃不下。”

她把東西劃拉到地上，扎好塑料袋全扔進(jìn)垃圾桶，蘇驚生說：“還可以吃的。”

鄭鄰說：“不想吃了。”

蘇驚生皺了下眉，并不說話。

鄭鄰拿過書包，抽出幾個厚本子給蘇驚生，說：“期末昨天剛考完，吶，我的卷子和筆記。”

蘇驚生平靜地說：“算了吧，我也跟不上。等回頭跟著別——”

“不行！”

鄭鄰猛地打斷他。

她有點咬牙切齒地說：“蘇驚生，你就是轉(zhuǎn)到別的學(xué)校去，也必須跟著按部就班的上，努力學(xué)！你不會我可以幫你補(bǔ)，阿姨也會請家教給你，你不準(zhǔn)落課！”

蘇驚生愣了愣，伸手拿起她的筆記翻了翻，發(fā)現(xiàn)上面每科課本上的重點都有，基本就是把課堂搬下來了。

蘇驚生慢慢地說：“鄭鄰，你不用對我這么——”

“閉嘴！”

“我是說——”

“閉嘴！”

“我——”

“閉嘴！”

蘇驚生“……”

他兩片薄唇向內(nèi)抿，包住牙齒，做了個靜默的表情。

他朝鄭鄰張開左手，鄭鄰一臉鄙夷地瞅他一會，翻了個白眼，起身湊過去，靠進(jìn)他懷里。

蘇驚生拍拍她的背，又摟緊她的肩。

颶風(fēng)過境，荒原破敗，可荊棘豎起刺罵著娘，還是慢慢長回來。

鄭鄰?fù)耆浛吭谔K驚生懷里，兩人抱了一會，她忽然低聲說：“蘇驚生，我有個事跟你說。”

“嗯。”

蘇驚生應(yīng)聲，嗓音沉沉，震動鄭鄰的耳膜。

“我有男朋友了。”

“是么。”蘇驚生說，“什么時候的事，你沒跟我說過。”

“得有一個月了吧。”她說，“模擬考的時候，我第一他第二，他來找我對答案，后來一塊出去玩了幾次，這蠢貨約我去游樂園，非要坐摩天輪，那時候表的白。”

蘇驚生說：“很單純的人。”

“對，就是個蠢貨。”鄭鄰這么說著，卻在蘇驚生低頭的時候撓了撓鼻子。

蘇驚生說：“你怎么答應(yīng)的。”

鄭鄰說：“就是……他說喜歡我，我就說你看我這張臉，然后他就說我覺得挺好，就要過來要親我，我說那不行，他說那得怎么樣你能答應(yīng)，我就說……你去把劉漳打一頓，我就答應(yīng)你。”

蘇驚生渾身一僵。

鄭鄰接著說：“他就去了，結(jié)果背了個小處分，回來我就答應(yīng)了。”

蘇驚生沉默一會，說：“鄭鄰，我不需要這種出氣。”

鄭鄰說：“瞧你自戀的，沒那意思，我就是隨口。你想他就比我高一點，和你差不多瘦，就是個豆芽菜，我本來以為他沒那個膽兒。”

她掏手機(jī)給蘇驚生找出照片。

照片里的男孩的確瘦又矮，帶著副治近視的圓眼鏡，理著個……用鄭鄰話說的勞改犯頭，校服在他身上跟麻袋似的，長得倒是很不壞。

“吶，你看是不是。”

鄭鄰一張張給他翻，后面有段小視頻，點開后先是一陣鄭鄰的大笑，視頻里的男生滿臉掛彩，一只眼腫的看不見路，讓人揍的跟豬頭一樣。

黃昏后放學(xué)的教室里一個人都沒有，只有鄭鄰的笑回蕩著。她開心得近乎刻薄，男孩倒是不敢直面鏡頭，一直好脾氣地說我打輸了，不光彩，求她別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