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小陌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它搓搓發酸的鼻梁,無聲吞咽。
她冷淡得如同她口中的國家。
燈打轉向,一路無話。
車開了有二十分鐘到小區外,左忱付錢下車,領著蘇驚生往家去。初春的花壇中綠植掩過身影,一個,兩個。
“男廁。”
左忱一頓,轉過身。
“什么?”
蘇驚生低著頭,地磚上有只螞蟻,抱著饅頭屑在縫里爬。
“我選男廁。”
“……”
沉默。
微暖的風吹去,沉默疊壓住沉默。
蘇驚生從眼瞼上偷看左忱,她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只低垂視線,蘇驚生忽然想,她也許也看到了那只螞蟻。
“好。”
他回過神。
左忱的聲音淡淡,沒有什么情緒。“明天紅姨來,我會讓她把衣柜里的裙子收起來,以后你喜歡的話可以在家里穿,但是不要再穿到街上去。”
蘇驚生眨眨眼,想到班里的女同學翻飛的荷葉裙邊。
他問:“男孩子就不能穿裙子嗎?”
左忱靜了一下,說:“不可以。”
蘇驚生問:“為什么?”
左忱說:“你想被人再罵變態么。”
蘇驚生搖頭。
“那以后就不要穿裙子。”
蘇驚生跨前一步,他莫名感到一陣酸楚的疼痛從后腦襲上來,它迫使他伸手抱住左忱,年輕的聲音像在哀求。
“那如果我要當男孩子,我又要穿裙子,你會罵我變態嗎?”
左忱俯視著他。
她的目光幾乎已經說出了答案。可是孩子,啊,孩子總需要一個肯定的搖頭或點頭。
左忱彎下腰抱起他,連著他的書包,連著他搖搖欲墜的希翼。她在他耳邊輕輕說話,聲音平靜而殘酷。
“放心。”她說,“我不會罵出聲。”
第二天,蘇驚生照舊收拾書包去上學,第三天也一樣。
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一周過去了,班里沒人再議論他的事。劉漳每次走過他的書桌,都跟沒看見他似的。
有些事是這樣的。
蘇驚生想。
就是,即便你心里的破口還在漏風,即便你一周都沒有跟當事人多說話,即便她什么都沒有告訴你,你還是好奇,還是想問問她怎么做到的。
你會在放學的路上突發奇想,覺得她是你的打人柳。
堅硬,高大,遮風避雨。但靠近時要小心,因為它會折斷你的魔杖,抽痛你的靈魂。
而它甚至不會為此感到愧疚。
懷揣著這些,周五提早放學時,蘇驚生坐上公交車,偷跑去了左忱上班的金融街。
下午的路上有點堵,蘇驚生提早一站下車,慢慢走到左忱工作的寫字樓。一樓坐柜臺的女孩姓高,左忱偶爾帶他來這里時見過幾面,蘇驚生掂著腳扒住柜臺,她就打開小側門,讓他從那里過來。
“你是28樓左總的小孩子吧?來找左總嗎?”高漣從單腳凳上彎腰,近得蘇驚生能聞見她廉價的香水。
他后退兩步,選擇脫出那個柜臺。
“哎呀,還害羞呀。今年幾歲啊?”高漣很快樂地笑起來,伸手想捏捏蘇驚生,他于是退得更遠了。
旁邊的女孩呼掛了內線,說:“小高你別逗他,有錢人家的孩子金貴得很,他再跟那女的告狀。”
高漣并不理她,她從柜下偷偷拿出一包零食給蘇驚生,小聲說:“吃吧,都四點了,你也好餓了。我都餓的不行了。”
蘇驚生快速偷眼她,搖搖頭。
“左忱說不到時間不能吃零食。”
高漣睜大雙眼,咯咯笑起來。
蘇驚生第一次在現實中聽到真正咯咯的笑聲,像以前鎮上剛生小雞的小母雞,快樂地拍著翅膀。
“哇,左總真行,她讓你直接叫名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