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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左忱第一次和她通話,對方介紹自己姓李。李老師說:“蘇驚生家長,您孩子已經被接走了,您不知道嗎?”
左忱招車的手僵著,今天全是壞消息。
“誰接走的?留姓名了嗎?”
“是個女的,有點胖,您孩子認識她,能叫出來,我們確定了才讓走的。她留了字條,落款是廖紅。蘇驚生家長,您認識這個人嗎?”
好的,好的。
手放下來,手塞進口袋,手握住鑰匙和煙。
“認識。”
吞咽。
“謝謝了李老師,麻煩您了。”
“這沒什么,我們學校是重點,學生家長都是您這樣的忙人,剛開學總會有幾個忘記時間的。但是蘇驚生家長,第一回第二回學校可以幫忙留一留,往后還是得你們上心,孩子畢竟是自己的孩子,你說是不是。”
“是,您說的是,我以后注意。”
扣門聲。
司機轉頭,左忱報出自家的地址,出租車開起來。
班主任喋喋不休,語氣不算教訓地教訓了十分鐘,左忱才能夠掛掉電話。
仰頭靠在座子上,閉眼片刻,她忽然嗤笑一聲。按亮屏幕,左忱慢慢撥過家里的號碼,嘟嘟兩聲很快接通。
那邊叫她,聲音溫柔。
“左小姐。”
“紅姨。”左忱問出明知的廢話,“蘇驚生到家了么。”
“回來了,我剛接他進門半個小時。”紅姨嘆氣,“這里放學有點晚,路又長,我還沒來得及做好飯。您要回來了嗎?”
左忱說:“不要緊,我不——”
“左忱。”
蘇驚生的聲音忽然插進來,左忱意識到紅姨開了免提。她的話停下,等了等,蘇驚生卻沒有再說更多。
她明白了蘇驚生的意思。
偏頭看著車窗外,高樓中亮起一排排的窗。
她吸口氣,慢慢改口說:“紅姨,麻煩您做快點,我有點餓了。”
紅姨答應了。
對面一陣模糊的奔跑聲,是拖鞋砸在地板上,又踏過地毯。左忱仿佛又看到小羊,在踢踢踏踏,蹦蹦跳跳。
掛掉電話,她感到上車時那股想吸煙的沖動消弭了。
進門回家,左忱剛彎腰脫掉鞋,背后炮彈一樣沖擊的力道過來,她一個踉蹌沒站住,趴倒在地毯上。
小孩子迅速從下爬上,攀住她平倒的肩膀,撥開她的發。手是潮濕的,笑的氣音也是潮濕的。
紅姨趕過來扶她。
左忱擺了下手,四肢撐地慢慢爬起來,身負摟緊她的蘇驚生。
她平淡地說:“下來。”
手腳縛得更緊,左忱迅速感到難以呼吸。
它很喜歡這種把戲。
左忱勉強跪坐,伸手去解喉上的結,蘇驚生靈活地躲開她的手,踩著她的大腿小腿,從后面轉到前面。
左忱:“……”
她低頭和微微笑的蘇驚生臉對臉,半晌說:“你牛逼。”
蘇驚生:“?”
左忱掐住它的后頸向后扯拽,像母狼咬住小狼,“下去。”
這回蘇驚生乖乖下去了。
它舉起左忱一縷發遞到她面前,指尖指著凝在一塊的發尖,軟軟地問:“你哪里破了嗎?”
“嗯?”左忱沒明白。
“有血。”蘇驚生說:“你哪里被破了?”
“……”
沉默片刻,左忱說:“對人不能用破了這個詞,應該說‘你哪里受傷了’,更高級一些的是‘我能幫你什么嗎?’。”
蘇驚生眨眨眼,學著左忱說:“你哪里受傷了?”停了停,它又說:“我想幫你。”
左忱拿回自己的頭發。
“這不是我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