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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點上根兒煙,她在吸煙處坐下。一根煙盡了,她掏出本子翻開,兩兩捉對,把成本收益基本持平的都劃了,最后只剩收益欄的一條孤零零站在那,后面一串小黑數,5000萬。
左忱銜著煙看了一會,口袋里電話響了,她接起來,發現是陳禮。
陳禮笑嘻嘻地問她:“小忱兒,表我看了,你會開完了吧,考慮得怎么樣了?”
“……”
沉默片刻,左忱摁滅煙,聲音沒有起伏地說:“陳禮,我操/你媽。”
陳禮大笑出聲。
“我就知道你得答應!”
左忱的表情有些猙獰,沒打招呼就扣了電話,起身往會議室走。
等在椅子上坐下,左忱手機一震,她翻開,發現陳禮給她發的。她好像嫌不夠似的傳了個中老年人表情包,上面閃閃六個大字。
友誼天長地久。
第3章
小龍蝦吃完,會又持續了一會兒,左忱抽空說了一聲,要唐鶴查查青海當地的領養手續,等凌晨會開完,唐鶴整理的條款已經出來了。
唐鶴給的消息比較悲觀,領養手續上有三分之一左右的條件左忱不符合。
和宣發部的人簡單談了談,左忱把匯總的信息發給陳禮,沒過幾分鐘陳禮打來電話,左忱接起來。
左忱說:“快一點了你怎么還沒睡。”
她聲音冰冷,梭線一樣單刀直入,放松狀態下她常這樣,陳禮早習慣了。
陳禮懶洋洋地說:“讓你吵起來的。”她翻了個身,撥開身邊一大堆資料書,看著照片里簡單列出的幾項,“我剛也查了一下手續,咱倆都不過關,我在看能不能繞路找別的辦法。”她邊說邊把劃線的資料拍照傳給左忱。
左忱嗯了一聲,視線在屏幕上。
陳禮說:“我昨兒知道部門已經在立案偵查了,還有大概三個月對燕云,就那小孩媽提起公訴,現在醫院就她舅舅看著,從這邊入手可以試試。”她頓了一下,說:“其實還有三個月,在這之前準備齊材料也行,要不我幫你。”
左忱脫口說:“太慢了,那小孩出了院還能撐三個月么。”
陳禮有點高地哎喲一聲:“小忱兒~你好可愛啊!”
“……”
左忱皺起眉,還沒說話,她就聽電話那頭一個男人模模糊糊地說:“和誰聊,還不睡,再不睡不美了。”聲音像極了老刀。
陳禮回了兩句,門鎖卡噠一聲,背景里靜下來。
陳禮壓了點聲音:“剛才說到哪?”
左忱說:“三個月太慢了。”不等陳禮再調侃,她很快接道:“下個周期我們擬定要上教育產品,我想趕那個周期把這個事辦下來,放出去拿來做宣發。”
陳禮不說話了。
沉默一會,她慢慢說:“其實小忱兒,這個事兒不能這么拿錢算。”
左忱輕笑了一聲:“不拿錢算我答應這個干什么。”
她其實還有后半句沒說完。
——她覺得,這世界上絕大多數事兒都得拿錢算,不是能,是得。
沒錢會怎樣呢。
左忱翻了個身。
沒錢沒自由,沒錢沒朋友,沒錢……會死。
她掉了下去。
“!”
左忱猛地睜開眼,接著真從沙發上掉了下去。她臉朝下趴在自己滿地的頭發上,呻/吟一聲半天才爬起來。
天很黑,周圍寫字樓幾乎全暗了,只剩零星幾盞燈亮著。左忱跪在地上緩了好一陣,吸吸鼻子摸到手機,看了眼時間。
3:07分。
她手撐著地面,掌心下是辦公室粗糲的地毯和她的頭發,她長到引人側目的頭發。
打理長發很費精力,創業者大多是像陳禮一樣的利落頭型,長的也很少留到超過自身管理能力的長度。左忱自己也知道,她的確隔個兩三天就得耗在浴室里倆小時,就為洗頭,不少認識的人都勸左忱剪了,但她不知道怎么,就是一直沒剪。
左忱抹了把眼睛撐起身,赤腳在屋里走了兩圈,抓住發根脫力一樣跌坐回地上。
盤腿把頭發全抱在懷里,她望著外面密實的寫字樓出神。
深夜寂靜無聲,于是恐慌疾病一樣的蔓延起來。
左忱把頭發繞了一圈纏在腰上,發尾被捏在手里摩挲,輕微的瘙癢沒有平息那恐慌。
如同許多個夜晚,左忱伸直頸項,將要窒息般地大口呼吸。
吸氣。
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