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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若喜鵲只是為了貪圖崔家的錢銀,而并不真心愛哥哥,那么無疑是自己放任,給崔家帶來了禍根。
是以,這兩人的事情,瓊娘必定是好好思量,不會輕易松口。
想到這,瓊娘對著哥哥試探說道:“喜鵲已然和我說要贖身,不久就會回轉家鄉。而我們一家子也要前往江東。南北阻隔,千山萬水,時日久了哥哥自然心思就淡了。”
崔傳寶見妹妹并不松口,心中發急,猛然起身騰騰地就往外走。瓊娘見他神色有異,連忙問道:“哥哥,你要去哪里?”
崔傳寶并不回頭,邊走邊說道:“我去找爹娘,告訴他們我要迎娶喜鵲。爹娘若是不答應,我便跪在他們面前不起來。”
這時喜鵲突然從門外走了進來,繃著小臉,揚著下巴厲聲說道:“你給我站住!上次因為暗娼的事,便讓老爺夫人操碎了心,丟夠了人。你現在去跪求老爺夫人,可曾替老爺夫人著想過,傳揚出去,崔家的名聲還要不要了?你這般胡鬧,又可曾為小姐想過?小姐身為京城女富豪,未來的瑯王妃,身份何等尊貴,難不成便要因為你這個不成器的哥哥而被人恥笑嗎?為了一己之私你便是連至親的父母妹妹都不顧了嗎?”
這一番聲色俱厲的言辭,一下子將心中不忿的崔傳寶說呆了。他只想和喜鵲成親,其他俱是未曾想過,聽了喜鵲這番話,他頓時失了剛才的氣勢,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訥訥地說不出話來。
瓊娘看到這里,心中暗道平日里倒是沒有發現,喜鵲既明事理,又夠潑辣,倒是正好能管住哥哥。
原來喜鵲看到崔傳寶離開,心中擔心他情急之下做出什么,便尾隨在后。崔傳寶進了瓊娘的前廳,喜鵲便輕輕來到門外偷聽。聽瓊娘說到千山萬水,南北阻隔,心中突然一陣難過,眼圈不由地紅了。接著便聽到崔傳寶要去跪求爹娘,她一下子急了。忍不住走了進去喝住崔傳寶。
喜鵲見崔傳寶原地不動,連忙向瓊娘行禮,正要開口,突然門外傳來:“說得好,說得好”,隨著聲音,老爺和夫人從門外走了進來。
喜鵲的臉色瞬間變得雪白,強忍住心中不安,動作僵硬地給老爺夫人請安。
崔傳寶看了一眼喜鵲蒼白的臉,上前一步擋在喜鵲面前,說道:“爹,娘,這不關喜鵲的事,是我主動求娶喜鵲的,只是她一直都不肯應……”
瓊娘也站起,請爹娘坐下。
劉氏坐在椅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細地打量著喜鵲。喜鵲本就雪白的臉一下子又白了幾分,徹底看不出一點血色。
劉氏這段時日發現兒子經常發呆,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因著那先前暗娼的事情,心中有些不安,告訴了老伴,兩人暗暗觀察兒子。今日看到兒子進了女兒的院子,直覺著兒子要把心事說給女兒,于是劉氏拉著不情愿的崔忠躡手躡腳地跟了過來,結果發現女兒的侍女喜鵲正在門外偷聽。
老兩口心中怪異,就趕到房間另一側,聽聽里面說些什么。待聽到兒子說喜歡喜鵲,想要娶她過門時,不由遞換個眼色,面帶詫異之色。
不過崔忠與劉氏雖然過上了富貴日子,但是幾十年小家日子的過活,想法習慣俱是和普通的鄉民百姓一般,也不覺得娶個自家的侍女便丟人現眼,只要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家里窮些,富些其實也沒什么太大的關隘。
此前老夫人找了媒婆介紹了許多的名門千金,富家小姐,奈何兒子沒有一個瞧得上,眼看著媒婆因為他家兒子的挑剔,笑容越來越寡淡,老夫人也是急得上躥下跳,搞不明白兒子到底喜歡什么樣的。
今日終于知道兒子原來是想要娶喜鵲,又跟瓊娘鬧得厲害,老兩口忙不迭地走了進來。
以前雖然常見喜鵲,但是劉氏這次卻是瞧得分外仔細:肥臀大胸,嗯,是個能生養的;手腳粗大,不錯不錯,是個干活的好把式。方才罵兒子罵的也是有條有理,有幾分崔家女人的利落。
可是這事兒能不能成,還真是要看瓊娘的意思,不然的話,就如喜鵲所言,將個婢女抬做嫂子,瓊娘的那一關能過得去嗎?
瓊娘笑了笑,似乎不為所動道:“娘,不管怎么樣,我都得先放喜鵲回家。”
第174章
瓊娘的這話, 有兩層意思。就是哥哥要娶喜鵲, 也得等喜鵲恢復了自由身。另一層,也要看喜鵲愿不愿遠嫁到江東。
當她說開后,喜鵲都愣住了,她本以為今生無望的事情,萬萬沒有想到瓊娘會輕易吐口。
不過瓊娘看出爹娘也還滿意喜鵲, 哥哥已經十八了, 也該是娶妻生子了。既然他看不上那些個閨閣小姐,倒也不必勉強他改變, 就好像她也無意改變爹娘的諸多習慣一般。
既然有意娶喜鵲, 何必婚前諸多的刁難?反而讓一對佳偶結成怨偶。
一個商戶人家,原本就沒有那么多的講究,待得定下后, 崔氏夫婦便要去見喜鵲的爹娘, 商量兩人的親事。
提親的事宜皆由崔氏夫婦張羅。
當她將家里的這門親事告知給瑯王時, 瑯王先是一愣, 卻并沒有露出他慣常的鄙薄之色, 更沒有說出反對之言,僅是說:“既然要成親,那原來的名字也夠隨便的,她本姓為何,當給她重新賜名才是。”
喜鵲的本姓為陳, 于是瑯王便給她起名為陳劍秋。
這個名字起得大氣豪邁, 倒也符合喜鵲的性格。
現在的瑯王對于出身一類的事宜, 真是沒有以前那般講究了。
到現在他都不算是崔家人,前岳父母都點頭的婚事,他哪里敢多言,只是叫管家提前備下禮來,徑直給陳家送去充場面。
不過王爺是沒法參加前任大舅子的婚禮了,收拾好了行囊后,便早早啟程回了江東。
原本,他是要瓊娘和孩子與他一起走的。
但是瓊娘想要替哥哥操持完婚禮后,再跟爹娘一家人一起去江東。
沒有了婚書,楚邪現在恨不得睡覺都睜著眼,且得打起精神,不叫人妄圖占了他家的便宜。但是瓊娘向來是個不聽話的,而且她的店鋪生意沒有梳理完畢,實在是立刻走脫不得。
瓊娘倒是來給瑯王踐行了,不過,她放眼一望,發現滿船的仆役丫鬟里獨獨少了一人,便問瑯王:“怎么不見萬歲御賜的戀花?”
瑯王瞟了她一眼道:“那也是個禍根,當初那個叫什么衣的,不是嚷著有人給她下藥嗎?細細查下來,才發現這戀衣看著老實,當是脫不得干系。趁著遷往江東,本王便將她留下守著空宅,至此以后都不回京城了。便讓她守一輩子去吧。”
這招竟然是比賣給人牙子都狠,一輩子灑掃個主人不歸來的庭院,當真是翻身無望,而且這樣又不算卷拂了萬歲的面子。
瓊娘沒有再言語,只被楚邪攬入披風里,抵御江上的陣陣寒風。
當大船開動,瓊娘眼望著瑯王的身影漸行漸遠,終于消失不見,心中一時也是空落落的。待得上了馬車,瓊娘努力將心神從瑯王身上挪開,開始思索接下來如何行事。心中也是有些許的擔心,不知前路如何,終歸闖下去就是了。
尚云天這幾日一直思考待瑯王離去,瓊娘孤苦無依時,自己該如何行事才能挽回瓊娘的心,聽得消息瑯王今日離開,穿私服來到岸邊一處不引人注意的地方,他要親眼看見瑯王走了才安心。
可是沒想到,正看到瓊娘站在原地,目送瑯王離開時的依依不舍,心中一陣翻騰,難道她對瑯王還未徹底死心,有著破鏡重圓的心思?
尚云天心內恨恨,只覺得瓊娘實在是厚此薄彼。同樣都是被捉奸在床,為何瓊娘便是對他的錯處念念不忘,不能釋懷,卻輕易原諒了瑯王那廝?
二皇子卻是比尚云天更早得了消息得知瑯王離開,只覺得全身上下俱是輕松無比,像是剛泡了溫泉一般,此后京城再無人可以和自己爭搶皇位了。從知曉前世的種種后,只有此時最是愜意。
他任著自己舒心片刻,復又收拾起精神,思索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