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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娘悄然拿眼打量了一下,覺得那位輕輕瞥著嘴,百無聊賴地坐在角落里。仿若跟整個花宴格格不入的被廢儲君并不像。
想到這,她不由自主地抬眼望向二皇子,卻發現他正盯著她在看,四目相對,一時有些尷尬,二皇子倒是落落大方,只是嘴角微微一翹,朝著她點了點頭便自移開了目光。
瓊娘抬眼看向身旁的瑯王,他方才正與皇上說話,并未注意到方才的那一幕。
瓊娘直覺二皇子方才的目光里有些說不清楚的放肆,可她又不好點破,便在心內琢磨。她有種直覺,那端坐在龍椅旁,莫名其妙出現的婉嬪,必定與二皇子有些關聯。
就在這時,婉嬪突然開口說話:“聽聞瑯王妃素手調香,乃是京城里研判脂粉的行家,不知可否坐過來些,正好與你討教些心得。”
婉嬪開了口,瓊娘自當起身,可是這時瑯王卻開口道:“拙荊近日害喜,聞不得脂粉味,只怕不與婉嬪娘娘一起調香弄膏。”
婉嬪輕聲道:“卻是我孟浪了。早就聽聞瑯王妃乃是我大沅朝第一等的妙人,蕙質蘭心堪稱才女,一直想要見上一面,今日終于如愿。不知怎地,第一眼見到瑯王妃,便覺得甚是親切,便想跟王妃坐得近些說會子話兒?”
皇帝聞言笑道:“婉嬪,你當著乃是會識人,忘山的夫人,的確是個持家的賢婦,你當是與她多親近些。”
瑯王皺了皺眉,直覺著不喜瓊娘與婉嬪親近,便待開口拒絕。瓊娘擔心瑯王說話不知輕重,輕輕拽了下瑯王的衣袖,站起身來,笑著道:“臣妾自當恭敬不如從命。”,邊說邊行了過去。
婉嬪對這第一女富豪很是好奇,不住問這問那,從瓊娘盤下食鋪,到成立船隊,俱是問了詳細。
此時御帳之內,男女賓客已經自動分開,那些個皇孫世子們自然是圍坐在萬歲的身邊一邊品茗一邊賞花,而女眷在則三兩成群地散坐著。
皇后自從太子被廢后,也許是覺得臉上無光的緣由,像這等子人前的場合能避則避,是以她并沒有來。
許是少了后宮之主的緣故,其他的嬪妃們也自在些,不過許是婉嬪正得寵的緣故,其他嬪妃們都沒有挨著上前,只不遠不近地坐在了不遠處。
瓊娘未想到婉嬪如此的健談,又因為身旁沒有別人,如此一來連歇口氣的時間都沒有,只挑些不甚重要的事情說說。
待瓊娘大致講過了,婉嬪感嘆道:“瑯王妃真是經營有道,眼光也好,每次開的行當都是大獲成功。”
說話間,婉嬪伸手去取桌上的茶杯,不知怎地,手一抖,香氣四溢的茶水俱是潑濺了出來,將瓊娘手臂上的衣衫都是打濕了。
婉嬪連忙握住了瓊娘的手臂,將衣袖向上臂卷起,說道:“哎呀,都是我不好,快擦擦。”
瓊娘心中一動,總覺著婉嬪從今日見面開始就有些刻意,連忙擋住她的手,說道:“怎敢勞煩婉嬪,讓它自干了便好。”
婉嬪卻是沒有停手,手上用力,依舊向上撩瓊娘的衣袖。
瓊娘感受到婉嬪手上用力過猛,用力掙扎了一下才得解脫。她看著婉嬪一直緊盯著她的衣袖不放,心里隱約是咯噔了一下。
于是便借口更衣,起身離去了。當她起身時,瑯王也跟了出來。
而當他們起身準備離開御帳時,瓊娘發現那二皇子似乎有意無意地飄向她那濕透的衣袖……
瑯王借口瓊娘身體不適離開后,二皇子飲了一陣子酒,走出了御帳,雙手背在身后,在花樹下慢慢踱步,欣賞著美景。
而那婉嬪陪皇上飲了些酒后,也是略有醉意,便帶著侍女在外面行走。不一會也走到小徑處,婉嬪讓侍女回御帳去取遮風的紗帽,待侍女走遠后,她向前行了一會,走到二皇子幾步之遙處停了下來。
二皇子背著手看著遠山,沒有回頭,輕聲問道:“可曾看清?”
婉嬪望向另一處的遠山,說道:“只看到有花紋,顏色卻是看不清楚。”
片刻后,婉嬪忍不住好奇問道:“這圖案可是有什么玄妙?”
二皇子淡淡一笑,道:“這女子出身卑微,命運多舛,并不被人看好,最后她竟然能從小戶女子一路扶搖而上……細細想來,不能不叫人疑心她乃是至福之人……。”
婉嬪聽得一頭霧水,也鬧不明白這瓊娘胳膊上的是否有銀子,跟這什么福氣有什么干系,便道:“瑯王妃不但在瑯王府得到王爺獨寵,而且自己也是富可敵國,這般的無雙的女人哪里還需驗證?必然是至福之人。”
二皇子微微笑道:“說得不錯,倒是本王一時入了迷帳,這般無雙的女子確實無需驗證……”
說話間,他自抬不離開了樹林,正看著走到山下正準備上馬車的瑯王妃,那瑯王正小心地攙扶著她上車呢。
再說瓊娘被這婉嬪鬧得無心再停留,便與瑯王一同下了寶鳴山。
直到上了馬車,瑯王看瓊娘還捂著她的手臂,便道:“可是衣服濕得難受?要不要換件衣服?”
這馬車隨時都備著小衣箱,以供主子們外出時換穿之用。
只是當瓊娘脫下衣服時,痛得誒喲了一聲,再看她的手肘處的那么鮮紅的萬字突然灼燙起來,叫人疼得難耐。
楚邪是知道她手肘上的萬字的,新婚之夜時,雪白的肌膚上一點紅符,煞是撩人,當時便問她怎的會有這符,瓊娘當時告知他,乃是因為自己一心向佛,著人上色刺下祈福之用,他也未疑有它。
可是今日乍見這字符旁的肌膚灼燙一片,瑯王不由得俊目圓瞪,疑心是方才婉嬪潑灑的水里有何不妥。
于是快馬加鞭趕了回去,待得回府,叫了神醫驗看,那衣袖上沾的就是一杯普通的清水,而瓊娘的胳膊灼燙一陣后,也就漸漸緩解下來,恢復了原樣。
瑯王皺眉問神醫:“可是她當初刺青時用的染料不妥?”
那神醫聞言仔細看了看那印記,自言自語道:“這是何人所刺,竟然是渾然天成,不見暈色啊!”
這字符既然沒有問題,神醫自是給瓊娘診脈后,便退下了。
漱洗之后,瑯王將瓊娘抱著懷里,自是看著她被秀發遮掩的臉兒,憐惜地親吻著道:“是不是白天累壞了,怎么看著都不精神?”
第154章
瓊娘單手摸著胳膊肘, 微微抬頭看著瑯王, 低聲道:“你說,若是你我相識不過是一場夢,該怎么辦?”
瑯王覺得自己的小娘又在犯癡,便將她放在床上,低頭看著她, 半開玩笑半認真道:“若你夢到一半醒了, 我也會在夢外找到你,絕不叫你一人孤單。”
瓊娘伸手與他十指交纏了片刻, 定定地看著他半響, 才露出自己的手肘道:“這個字符其實是個神跡,它表示人可重生,而我便是從地獄中重生之人……”
瑯王原本想說, 天色甚晚, 還是莫開玩笑了。可是看瓊娘的神色半點都不像開玩笑, 方才又剛診脈完畢, 也絕對不會是失心瘋, 是以,這次他沒有再如上次那般打斷她的話,而是聽她細細講述下去。
別的還好,當他聽她講述,二人前世不是夫妻, 而她竟然是嫁給尚云天那個碎催時, 臉便全黑了。
瓊娘的故事并不算長, 畢竟她前世在最繁茂的年華便被人推入了井中,以后的世事與她再無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