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上加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當時的皇家人最喜涉獵,萬歲爺的小公主雖然年紀尚小,卻精于馬上技藝。柳夢堂想到女兒將來難免要陪伴公主等皇室中人圍獵,必要的馬上技藝若是能學上一學,必定會在眾位貴女中拔得頭籌。于是便讓柳將琚帶著妹妹去圍場學習馬術技藝。當時她好像還與一位小姑娘起了爭執……但是她如何與瑯王見過卻半點也想不起來了。
但是既然被楚邪識破了自己的根底,再推諉下去也是無濟于事。當下便是語帶保留地說出崔柳兩家當年抱錯孩子的事情。
楚邪微微揚起眉,打量她這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衫,不無玩味地說道:“你的兄長柳將琚說你一向在家中嬌養,柳大人能狠心舍得下你?養了十五年的女兒說不要就不要了,難道他柳家養不下兩個女兒嗎?”
瓊娘半抬起頭,不卑不亢地說道:“既然是當年的錯事,自然要糾正過來。難道只因為柳家富貴,養的下兩個女兒,崔家便要無女兒可養嗎?”
瑯王手指敲著茶盅蓋子道:“那你離開柳家可有什么不適之處?”
瓊娘嘴角微微一笑:“奴家原本就該是崔家商女,如今回歸本位而已,爹娘不嫌棄奴家笨手笨腳就好,余下的照樣時一日三餐,晨昏日落,哪里會有什么不適?”
瓊娘說到這緩了一緩,接著啟唇道:“我的兄長被撞傷,不知現在境況如何,加之爹娘不知我二人去處,一定會擔心的。不知可否讓我二人還家,日后王爺若是還想再嘗一嘗崔氏糕餅的滋味,只管命人去取便是。”
她的模樣雖嫵媚,可是前世堂堂一品夫人的貴氣是粗布衣衫遮擋不住的。雖然是懇求,卻讓人無法感覺到語氣的卑微。
瓊娘這般清冷矜持的模樣似乎勾起了瑯王什么不好的回憶,他嘴角笑意盡收,看上去冰冷而不好接近。
就在瓊娘幾乎絕望地以為這位王爺要繼續為難自己時,他總算是開口道:“撞傷你的哥哥,是王府下人的不是,他的醫藥費用,自有人會張羅,你們回家去吧……過些日子,本王會派人前去你的府上。”
瓊娘這才隱隱松了口氣,她不好問瑯王,以后為何要派人回來。只當這位王爺禮數周全,而崔傳寶已經正骨包扎妥當,被移送到了馬車上。
待兄妹二人返家時,崔家夫妻已經急瘋了。他們還未收攤時,便有相熟的鄰里來告知,說是看見他家的兒子被馬車撞傷,女兒也被那馬車的主人帶走了。
兩夫妻頓時五雷轟頂,連攤子都顧不得收,便去前街尋找一雙兒女。
可尋了一圈,都一無所后,回到家時,卻發現柳萍川坐著馬車等在了門口。
第11章
柳小姐只裝作來探訪崔氏夫妻的樣子,聽了劉氏帶著哭腔的講述后,眼波微轉道:“姐姐生得貌美,那馬車主人這般無禮,姐姐就算回來了,這名聲……”
她話只說了一半,可是劉氏卻聽明白了她話里的意思。正當年華的女兒家在街坊鄰居的眼里被擄走,還有甚么名聲可言。
崔忠到底是家里的主心骨,先不管什么名聲不名聲,且先把兒子女兒救回來要緊。當下便準備趕到縣丞那里敲起冤鼓。
可剛出門就看見一輛馬車將兒子和女兒俱送回來。
劉氏見兒子躺在擔架上,腿那打了板子固定,可是神色還好,能開口喚人,半懸的心放下了一半。再看女兒從馬車上下來時也是頭發整齊,通身端正的模樣,臉上也未見惶恐憤恨之色,那另一半心便也放下來了。
送人回來的乃是瑯王的管家楚盛。他入院時,先打量了一圈窄小的院落,又看了看崔忠夫婦。許是瑯王府里的人都習慣鼻孔看人,那楚盛嘴里的歉意聽起來也不甚真誠。只是包封銀的盒子很沉,另外還搭配了兩盒子的人參和補骨血的藥材。
聽聞了撞人的乃是個王爺,就算崔氏夫妻心內有氣,也是強自忍耐,待收了禮,送走了管家一行人后,劉氏這才安頓好兒子,忙不迭拉著瓊娘的手細細詢問了一番。
瓊娘便照實說了,只是入了瑯王的別館替他蒸制了糕餅。
柳萍川在一旁聽著,目光閃爍,只說今日時辰尚早,已經稟明了柳家的母親,可以陪著崔氏夫婦吃飯。劉氏雖然心煩兒子受傷,可是見萍兒肯留下來用飯,自然是滿心歡喜?,F在夫妻二人手頭寬裕,便沽賣了熟牛肉,又砍了兩根大骨頭給兒子熬湯進補。
趁著崔氏夫妻去生火做飯的功夫,柳萍川留下丫鬟婆子,只一人入了瓊娘的房中。
這間房她住了經年,自是異常熟悉??烧l曾想一踏進門,竟然有走錯了房門的錯覺。只見窗欞上的舊窗紙換了雪白的新紙,墻上裂紋被新畫的字畫遮擋上了。字畫雖然沒有裱糊,兩端只用削平的木棒卷裹撐直了釘在墻上,但是勝在那畫作的遠山浮云,氣勢非凡,不見半點匠氣。
她的昔日的舊床也變換了位置,床頭多了用兩個食盒并攏去掉把手改裝的小柜子,上面支著一面小銅鏡和一把小木梳,權當了梳妝臺,還擺著劉氏原本盛裝醬油的陶土小罐子,一支嬌艷的紅杏斜插在罐子里,竟是說不出的雅致。
瓊娘正站在床上掛蚊帳。攏床的蚊帳上破了幾個洞,瓊娘昨日管相鄰的小姑娘配了彩線,繡上幾朵淡雅的櫻花。她向來針線嫻熟,兩面的蘇繡刺花巧妙地遮擋了破洞,延伸開來的枝蔓顯得異常清雅。
這么掛展開來,半舊的蚊帳立刻舊貌換新顏。宛如一枝櫻花探到床前。
房間還是那個房間,可因為主人變換了,蛛網塵土被收拾得干干凈凈,在下午的陽光下,彌漫著歲月靜好的祥和。精心的布置和恰到好處的小屋點綴,都顯示出房屋的新主人乃是志趣高雅之士。
不知為什么,柳萍川看得心里一陣難以舒展的不暢。
在她的心里,瓊娘回到崔家后應該是日夜哀怨,郁郁寡歡才對??墒侨缃窨粗輧鹊臄[設,沒有半點自憐自愛,倒是透著一股子優哉游哉的閑情逸致。
她如今在柳府的房間是另設的,原本她是看中了瓊娘的房間的,但剛剛歸府的大哥柳將琚也黑著臉不肯,只說若是瓊娘日后回來探望柳家父母,也要有個歇腳的房間,最后到底是讓她搬出了屋子,給那房間上了鎖,留了下來。
而她新搬入的院落,房間的物件擺設樣樣都是她自己親自去柳府里的庫房挑選回來的。按理說個個都是相似的名貴之物,可不知為何就是擺設不出瓊娘原來房里的雅致貴氣。
這種兩相比較下,倒顯得她的品味不如瓊娘,這怎么能不叫柳萍川暗暗氣悶?
瓊娘掛好了蚊帳從床上下來,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柳萍川。
看她那微酸的眼色倒是異常熟悉,前世里,她也曾經試著跟柳萍川做一對好姐妹,只是一起逛街時,無論她看中了什么,柳萍川都要搶先買下。一句話,是她瓊娘的,柳萍川都要占為己有。
若是可能,瓊娘很想試試,掏一勺滿溢的大糞,這位柳小姐會不會搶著喝。
這邊柳小姐想起了自己留下的用意,按了按心內的酸意,開口道:“姐姐既然是入了瑯王府。想必是見到了那位貴人了吧?怎么樣,聽說他的相貌俊逸遠超旁人可是真的?”
瓊娘取了針線笸籮,坐在窗邊接著細繡著自己挑選的一塊棉布手帕,漫不經心道:“我去他府上烹制糕餅,伺候茶水的自有下人,我哪里會見到主人?”
柳萍川一聽,依然不死心道:“這等難得的機會,姐姐為何不及時把握?”
瓊娘抬眼看著她,狀似不解地問:“妹妹將話說得清楚些,該是如何把握?”
柳萍川自然知道瓊娘端慣了大家閨秀的做派,并不認為她在裝假,當下便將話點透道:“姐姐這般容貌,那位王爺若是看到,必定心喜,到時自然水到渠成?!?
瓊娘噗嗤一聲笑開了,道:“瞧妹妹說的,那貴人又不是街角的混子,怎的見個有姿色的女子就心喜得不行”
這邊柳萍川見瓊娘遲遲不開竅,當下一急,便自說道:“過段時間,瑯王府會召人牙子買些侍妾入府,若是姐姐肯,我給姐姐安排門路見那王爺如何?”
瓊娘實在是被這位柳小姐的急切惡心得不行,將那針線笸籮往旁邊一甩:“妹妹這話說得蹊蹺,為何一味攛掇我去他人府上為妾?好歹崔家也是正經的人家,祖上三代也未出過男盜女娼,放著以后規矩人家的娘子不做,卻偏偏自甘下賤為人妾侍?這是妹妹你的意思?還是爹娘養不起我,托你帶話敲打著我?”
說到這,瓊娘暗掐了自己的腰側,大著嗓門沖著門對面的灶房喊道:“娘!你容不下女兒我便直說,何苦的讓妹妹敲打作踐我?”
劉氏正在廚房里搟寬面——這是昔日崔萍兒最愛的,江南新麥的面香搭配著雞蛋鹵,甚是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