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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剛剛邁開步子,便聽到旁邊傳來的說話聲,身子一震,秦子軒尋聲望去, 只見兩個穿著秀才服飾的青年,正湊在一起興致勃勃的說著。
看似神秘兮兮的樣子,但其實那聲音根本就沒有壓低,離得近的這一桌,很容易就能聽得到。
“兩位兄臺有禮,請問兩位剛剛可是在說那位被退婚的李家小姐,這位小姐出什么事了?”
見主子腳步忽然停住,目光朝著旁邊桌子上坐著的兩人望去,呂長安頓時心下了然,笑嘿嘿的便上前去套話了。
主子身份尊貴,即便是想要知道些什么,眼前這兩個秀才,那也是不夠與主子說話的,這種活計,正是他們這些下人該做的,懂得看眼色,那才能討得主子的賞識不是。
“這位是?”
那兩個放肆交談的秀才,自然是希望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給傳播出去,要不然剛剛也不會那么大聲,這會見有人上門詢問,興致頓時便上來了。
不過等看到這人腰間別著的寶刀時,原本想要炫耀自己消息靈通的心思,瞬間便淡了,怕熱麻煩的心思占了上風,兩人都變得有些謹慎了起來。
“在下是十三王府的一名護衛,這次出來公干,聽兩人兄臺說起那位李家小家,起了些好奇心,所以來問問,兩位兄臺若是不方便說得話,那也沒關系,在下就告辭了!”
呂長安說著,也不拖沓,轉身便要離開,面上還故意帶了些怒容,他知道,對于這種怕惹事的秀才來說,那說別的都沒用,只有以強權壓制才好使。
不過五皇子的身份那是不能暴露的,他也就只能把十三王爺借來虎一虎人了,想來十三王爺與主子關系一向不錯,應該是不會介意的。
呂長安的想法沒錯,本來那兩個秀才,還有些防備,這會見他一走,頓時便慌忙把他給拉住了,十三王爺府上的護衛,本就不應該得罪。
更何況,這護衛身上的衣服,那哪里是什么普通的護衛,最起碼也得是個什么小頭目,還得是貼身伺候的,這樣的人,他們哪里得罪的起啊。
再者說了,就算是得罪的起,那因為這點小事,也太不值得了不是。
不過對于呂長安如此小氣,就因為這么點事,就隱含威脅的性格,兩人都是暗嘆了口氣,有些瞧不起。
對此呂長安那是全然都不在意的,他身為五皇子的貼身侍衛,哪里會在乎兩個落魄秀才的看法,他們瞧不起他,他還不一定瞧得起他們呢。
當然,鑒于五皇子現在想知道的話,還得從這兩人嘴里往出套,所以呂長安還是順著兩人的力道,坐在了凳子上,雙眼炯炯有神的看著兩人,一幅洗耳恭聽的樣子。
“要說這李家小姐也是可憐,婚事被退后名聲盡毀,李家乃是大族,怎么可能容得下一個被退婚的女兒,雖然父母疼寵,極力周旋,不過李家做主的可不是這小姐的父親,而是其祖父……”
“李家家主想要把那小姐送到庵里面去清修,不過為人父母的,哪里能舍得孩子去那種地方,自然是不肯,李家家主一怒之下,那做兒子自然就遭殃了……”
“據說,那頓家法,把藤條都打斷了兩根,等那李家小姐的父親被抬回去的時候,已經是血肉模糊,慘不忍睹,只有出得氣沒有進的氣,早就已經昏迷不醒了……”
“這親生父親為自己遭了這么大罪,您想想,這但凡是做兒女的,哪里能夠忍心呢,這不,當天晚上,這李家小姐就自殺于閨房之中了……”
“好歹也是個千金小姐,前幾天還歡歡喜喜的準備上花轎,哪里成想,如今卻落得個香消玉殞,還真是可憐啊……”
“可不是嘛,聽說那李家小姐死后,她母親一直臥病在床,眼睛都快哭瞎了,她父親那就更不用說了,本來身上就有傷,這一急那還有個好了……”
“福兮禍之所倚,唉,這也算是應了先賢之言了,要怪就只能怪這李家小姐沒那個命吧,承擔不起那么大的福吧……”
那兩個秀才,本來是想敷衍性的把呂長安弄走就算,可說著說著,似乎是真的感慨,又似乎是賣弄的癮上來了,搖頭晃腦的,看起來跟說書的一樣。
呂長安一開始聽得還很認真,可若聽他就越覺得不對勁,眼神不斷的往自家主子身上瞅,心里更是有些打鼓,恨不得直接伸手把這兩人的嘴給堵上。
這別人不知道也就罷了,他可是清楚的很,那位不夠憐香惜玉,間接害死李家小姐的主可就坐在自己身后呢,這兩個秀才話里話外,都是對那李家小姐的同情,也不知道他主子得是個什么心情。
狠狠的瞪了眼這兩個秀才,呂長安想讓這兩個蠢貨別再說了,可無奈,剛剛還挺機靈的兩人,似乎是感慨上癮了,越說越離譜,半點停下來的意思都沒有。
咔嚓,聽到身后傳來的那清脆的響聲,呂長安身子一顫,暗中踹了這兩個秀才一腳,便連忙站起身來,有些心驚的望著自家主子。
第398章
生生掰斷了手中筷子的秦子軒, 面無表情的把東西扔到了桌子上, 無視了小和尚和老和尚那有些復雜的神色, 直接起身便離開了客棧。
身后跟著膽戰心驚, 小心翼翼,恨不得把自己給變沒的一干護衛隨從。
上了馬車,隔絕了外人的視線,秦子軒這才有些疲憊的靠在了軟塌上,李家小姐的事, 是他早就預想過的,不過這結局, 比他所想象的還要更慘了一些。
若是換做前兩日聽到這個消息,秦子軒無疑會很難過, 但可悲的是,經過了奶娘的事情, 他現在連難過的情緒也生不起來了,只覺得渾身無力。
不用人吩咐,馬車便慢慢的往皇宮駛去了,經過崇華門的時候,秦子軒下來改乘了轎攆, 皇宮里是不允許馬車進入的, 只不過以前的秦子軒并不在意罷了。
轎攆坐了一會,心情煩悶的秦子軒也坐不下去了,加了件披風,便慢慢的在這皇宮里走著, 身邊伺候的下人,則是都讓他攆到了身后。
雖然知道后面有無數人盯著自己,但身邊少了些人,到底是讓秦子軒踹了口氣。
或許有些人天生喜歡熱鬧,可再喜歡熱鬧的人,一天二十四小時身邊都有人跟著,那也是件很折磨人的事情了,尤其是在人心情煩悶,迫切想要靜一靜的時候。
如今已經是秋季了,夏日的炎熱早就已經過去,一陣陣風過,落下無數黃了的葉子,堆積在地面,踩上去便會發出清脆的響聲。
到處都有在打掃的宮人,見秦子軒一行人過來,都是紛紛跪下行禮,并沒有出聲,皇宮里等級森嚴,能上前見禮的都得是管事一級的人物。
尋常的大宮女,若是沒有傳喚,都是不能近前來的,更何況是這些負責灑掃清潔,最低等的宮女太監。
秦子軒也沒有理會這些人的意思,反正等他走遠了,他們自然就會起身,繼續做著自己該做的事情。
他只是尋著那些未來得及清掃的落葉,去踩上兩腳,那清脆的咔嚓咔嚓聲,很大程度上緩解了他的焦慮和煩躁。
靜靜的走了一會,感覺自己煩悶的心緒紓解了一些,秦子軒便準備回崇華殿了,他的婚期已經很近了,雖然大部分都是內務府在準備,但他這個新郎也需要學一些禮儀了。
李家小姐的事情固然可嘆,但他不能因為李家小姐的可憐,就再去傷害另外一位姑娘,雖然他估計,將來因為他會受到傷害的女子,會像是他父皇一樣,多得不可計數。
可在他能做到的地方,他還是會做到的,至于不可避免的,那他也沒有辦法,身為皇子,總是有著太多的無可奈何。
秦子軒正準備行動,可忽然,旁邊一處院落中傳來一陣清脆的應答聲,聲音很是整齊,人數似乎不少的樣子,聽起來,像是那些小宮女正在受訓。
抬頭看了眼這高高的院墻,秦子軒低頭尋思了一陣,便又轉身回頭,往那院落的正門而去,被派到他身邊伺候的宮女,都是已經訓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