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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逝,隨著五皇子的回京,婚期的接近,李如蘭對自己今后的生活,也越發的期待起來,她甚至開始偷偷的繡起了香囊,打算在新婚之夜送給自己的夫君。
可事情卻與她所想的相去甚遠,五皇子回京之后,便大病了一場,父母兄長雖然極力的瞞著她,但她卻還是知道了,有謠言說是她克著了五皇子。
那一刻的心慌,已經記不太清了,她掩耳盜鈴一般的躲回了自己的院子,盡量裝作什么都不知道,可宮里派來的那些嬤嬤們,她們態度的改變,卻讓她根本就無法忽視。
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淚,不知道跪在佛前苦苦哀求了多少回,當知道五皇子病好了的消息時,李如蘭只覺得,終于從絕望中走了出來。
皇家還從來沒有過退婚的先例,不管外面的謠言傳得如何,五皇子既已經醒了,那她克夫的說法也該不攻自破了,可讓她沒想到的是,這件事不但沒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眼看著父親叔伯兄長們整日都在憤怒爭吵,商量著該如何應對,李如蘭卻只是呆呆的坐在院子里,望著自己手中的嫁衣,她真的不明白,事情怎么會突然間變成這樣。
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天,可從事情鬧大,到最后塵埃落地,李如蘭卻仿佛過了一輩子般,當跪在父親的身后,聽到那退婚的圣旨后,出奇的,她并沒有覺得如何憤怒,反而心情格外平靜。
安慰了父母兄長幾句,勸阻了他們要找沈家麻煩的行為,她笑著回了自己的院子,哼著一首江南的民謠,繼續繡起了那未完成的香囊。
李如蘭覺得自己是幸運的,被退婚的女子,不僅自己會被人恥笑,更會連累到父母兄長,連累到整個家族都蒙羞,更何況,還是被皇家退婚。
不要說以后沒有再嫁的可能,即便是想留在家里,怕是都會被人指指點點,唯一的出路,便是送到山上去做尼姑,不過她的父親,卻始終頂著宗族,頂著祖父的壓力,寧肯挨了一頓狠厲的家法,也不愿意把她送走。
即便被打得已經昏迷了,父親卻還不忘記,讓人瞞著她,不想讓她知道父親是因為她挨得打,可府里這么大的動靜,她又怎么可能不知呢。
父親剛被抬回府的時候,她便遠遠的看到了,記不得娘親是多么的傷心,也記不得哥哥是多么的慌亂,她只記得,那底褲上的斑斑血跡,那血紅得刺痛了她的眼。
她沒有上前,甚至攔住了與她一起過來的丫鬟,隱藏起了自己的身形,只是默默的看著,而后便回了院落,拿起那快要完成的香囊,繼續繡了起來。
第389章
這香囊是從嫁衣繡完便開始繡得, 已經只剩下了最后一點, 望著手中那青色的, 上面繡著梅花的香囊, 李如蘭這些天一直忍著的眼淚,不禁又一次的落了下來。
不過隨即她便把眼淚擦干了,讓丫鬟拿來了紙筆,開始一封封的寫起了書信,父親被祖父責罰, 現在除了她,母親和哥哥都在那里, 丫鬟們也是人心慌慌,這是她現在唯一能夠找到的機會。
拿起筆之前, 李如蘭覺得,自己有很多的話要說, 可到頭來,卻偏偏什么都說不出來,筆顫了又顫,她還是選擇了放下,說什么呢, 怕是寫的不管是什么, 都會給人帶來難以言喻的傷痛吧。
望了眼那掛在架子上的紅色嫁衣,望著那一絲絲的自己親手繡出來的針線,她好像把那嫁衣穿在身上,可是她不敢, 這屋子里都是伺候她的丫鬟。
她若是突然說要穿那嫁衣,定會引起別人的懷疑,她不能那么做,絕不能,可是想到自己這一生,竟然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卻沒法穿上一回嫁衣,她總覺得有些遺憾,畢竟那是她滿懷著希望,一點點親手繡出來的。
與丫鬟說了一句,自己要休息,李如蘭躺在床上,只覺得身子輕飄飄的,望著那緩緩被放下的床簾,卻仿佛看見了自己那緩緩落幕的一生。
伸手摸向了床下的一把匕首,這是她幼時大哥偷偷送給她的生辰賀禮,她喜歡極了,所有一直放在身邊,卻又怕被父母發現,所以瞞著丫鬟們。
沒想到今日,倒是正正合適,可以用它卻結束自己的生命,這么想著,李如蘭忽然覺得心里很疼很疼,她才十三歲啊,她還不想死。
可不死的話,她又能怎么辦呢,一輩子生活在別人的嘲笑之中,還要連累著父母受著祖父和家族的苛責嘛,皇室欽定的克夫之女,活著就是莫大的恥辱。
她若死了,有兩個結局,一是皇室對李家的厭惡打壓,不過卻會博來其他朝臣的同情,父母也不會再受到祖父的苛責,因為這會讓其他人心寒。
另一種則是最好的結局,她死了,能夠博得皇上和五皇子的愧疚,能夠讓她的父母兄長得到彌補,而不是被皇上看得覺得礙眼。
不管如何,她死了,都總比活著要強,就算是去做了尼姑,可只要她一天還活著,那在所有人的心里便都會是一根刺,這根刺遲早都會爆炸。
手中的匕首刺入了心臟,感受到那瞬間的劇痛,李如蘭面上露出了一絲笑意,她這一世從來不由自己,這會總算是可以自己做一回主了。
面色一點點的蒼白,慢慢的失去了所有血色,李如蘭緩緩的閉上了眼睛,爹娘,對不起,可這是女兒唯一能為你做的了。
哥哥,對不起,蘭兒不想用這把匕首的,可她真的找不到其他的東西了,這是唯一一個能讓她死的不那么難看那么難受的,哥哥,請你原諒蘭兒……
第390章
進入太和殿后, 秦子軒很規矩的站在自己的位置, 只是眼睛不時的打量著這上朝的地方, 和那些普遍都比他要高一頭的朝臣們。
本來只是因為第一次上朝, 而有些好奇,不過這一看,秦子軒頓時就發現不對勁了,這一排排的人里面,空出的那個位置實在是太明顯了。
剛剛在外面, 因為沒往身后瞅,又因為這些朝臣站位的問題, 他并沒發現,可這會所有人各自站到各自的位置上, 頓時就注意到了。
眉頭微微一皺,秦子軒心里尋思了一圈, 還是伸手拉了拉自家三哥的衣袖,示意對方往那個空了的位置看過去,他想知道,那個位置原本站得是誰。
雖然是第一次上朝,但秦子軒記得以前聽自家三哥講過, 這早朝的時候, 是沒有空出一個位置這樣情況的,若是朝臣生了病,大可以告假,朝臣們的站位也會有相應的調動。
現在這樣的情況, 那倒像是想讓皇上故意看見,才弄出這么個空位,可這又是什么情況,這大乾皇朝,難道還真有膽子大的敢直接不來上早朝的人嗎。
正在秦子軒有些不解的時候,秦子墨也看到了那個空出的位置,瞳孔瞬間一縮,要不是早些年在蘭貴妃那里歷練出來了,他真容易在這早朝之上驚呼出聲。
雖然說總是找借口逃掉不來,但出宮開府已經四年了,秦子墨對于早朝的這些大臣,起碼是面熟的很,對于那個位置站得是誰,自然更是清楚。
不知道多少個早朝,他就看著站在那個位置的男子,一幅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架勢,正義凜然的站出來奏事。
每次都給他一種這家伙要開始死諫的感覺,可每次這家伙都好好的活下來了,毛都沒少一根,剛上朝的時候真是把他嚇了一跳,還曾為那位正直的御史擔心過,后來才知道那純粹是浪費感情。
不過這家伙一向都是不舍得缺了早朝的,就連生病都想爬過來,這會是怎么回事,難道是昨天被羅玉帶到大牢里,到現在都沒被放出來。
不能啊,那老家伙可不是會吃虧的主,那紈绔子弟可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就算是老家伙想把事情鬧大,也不會讓自己吃鞭子啊,他定不會一直隱瞞著自己的身份。
難道是那紈绔子弟的父親搞得鬼,這倒是也有可能,畢竟,敢在京城這么囂張的,那背后若是沒有靠山,早就玩完了。
只是不知道他們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讓人都沒來上早朝,還故意想讓父皇發現,看來這次那位李御史要吃大苦頭了。
“三哥,你知道那站著的是誰嗎?”
見自家三哥順著自己的指向看過去后,整個人就都愣在了那里,秦子軒有些無奈的又拽了一下自家三哥的袖子,盡量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