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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西靡剎住倒酒的動作,瓶口一轉,笑道:“演員你都滿意吧?”
“快看,這是你誒!”林泉嘯指著電視屏幕,跳下了沙發,一手還拽著顧西靡的胳膊,仿佛要把人拖到畫面里比對,“我靠,你在這里面也太他媽帥了!”
看著他這股興奮勁兒,顧西靡臉上的笑意也綻得更開了,將他拉回到沙發上,“好了,坐下看吧。”
林泉嘯壓根坐不住,時不時就按耐不住地站起,還連晃著顧西靡的肩,顧西靡被他攪得靜不下來,索性不用酒杯,直接對著瓶口吹,一瓶酒喝得斷斷續續。
“我這里的音是不是沒唱對啊?當時我都在看你了,也沒發現。”
“你這采訪怎么說得那么官方呢?搞得我跟二流子似的。”
“老婆你太美了!我怎么會有你這么好看的老婆……”
林泉嘯的話太密,有時候顧西靡都插不上,說到激動時,還會撲上來對著他一陣狂親。
這部紀錄片顧西靡也是第一次看,鏡頭里他們只比現在小兩歲,但年輕很多,顧西靡幾乎快認不出,舞臺上那個長發半遮臉的鍵盤手是誰。
說不清是酒精,屏幕里的舊日轟鳴,還是身旁林泉嘯的溫度,一股熱意從顧西靡的身體里漫起,大腦嗡嗡作響,已經無知無覺多年的手心開始發燙,手指下意識蜷縮起來,渴望握住什么。
“哎怎么不看了……”林泉嘯看著顧西靡疾步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眼屏幕,立馬跟了上去。
琴房的門被推開,顧西靡走到正中間,打開透明的展示盒,從中取出一把吉他,掛上肩膀。
林泉嘯的腳步頓住,這把琴是他送的,在他們的最后一場演出上。
等待顧西靡調音的間隙,他四處打量起這個房間,似乎和他記憶中毫無二致,地面上沒有灰塵,展示架上的一排排吉他漆面泛著光澤。
這些天他一直待著房子里,怎么沒注意到顧西靡進來過呢?
音箱不知道什么時候接通的,林泉嘯被聲音驚得一顫,一段強力和弦密集地掃出,他全身的血液都跟著熟悉的節奏倒流。
顧西靡在掃弦中抬起頭,額前的發絲隨著手臂的動作而抖動,嘴角毫無保留地上揚著,“do you have the time,to listen to me whine……”
尾音還沒落下,他朝對面揚了揚下巴,林泉嘯立馬仰起脖子,大喊著接上:“about nothing and everything all at once……”
光是唱,他覺得不過癮,隨手就撈起一把吉他掛身上,也沒調音,反正不接音箱幾乎沒聲,他上手猛掃起來,跳到顧西靡身邊,邊喊邊蹦著,身體撞著顧西靡的肩膀。
大概是喝多了,顧西靡也跟著他胡鬧起來,臉上泛著紅,脖子上亮晶晶覆蓋了一層汗珠,兩個人像是被同一道電流擊中,身體晃動著,用同樣不管不顧的音量,吼著同一首歌,在這個并不算大的空間里,他們只為自己和對方表演,聽眾是那一排排蓄勢待發的吉他。
唱到最后一句,他們額頭抵著額頭,潮濕的發絲貼在對方發燙的臉上,口中噴出的熱氣撞在一起,已經分不清是誰的。
興之所至,林泉嘯無法不問出那個他想了很久,又不敢輕易提起的話題:“你什么時候再做我的吉他手?”
“嗯……”顧西靡的目光在他臉上逡巡,利落地拔了吉他接線,躥到門口,“追上我再說!”
第105章 尾聲
林泉嘯卸了吉他,緊跟上去,他腿腳還不是很利索,剛才蹦得歡沒察覺,這會兒才感到骨頭隱隱作痛,步子一深一淺。
顧西靡跑出一段路,轉過身,握著琴頸,小步倒退著,身體搖搖晃晃,像個得意的孩子,眼睛亮晶晶地望過去:“怎么了,真追不上了?”
林泉嘯顧不上腿,忍著痛快走幾步:“才不是,你不是喜歡被追嗎?讓你多跑會兒。”
顧西靡聞言笑了,朝著他的方向奔來,林泉嘯駐足,笑顏大開地張開雙臂迎接,可就當人快要撲進時,顧西靡的身體靈巧地打了個旋,仿佛一條滑溜的魚,琴頸尾巴似的一甩,整個人游向沙發。
懷里落了空,林泉嘯一瘸一拐地繼續跟上去。
顧西靡踩上了沙發,低頭彈奏起吉他,林泉嘯停下了腳步,從這個角度看去,畫面剛好被分割,顧西靡的身影遮住了一半的屏幕,而另一半,是那個長發披散,雙手在琴鍵上飛舞的人。
電吉他的聲音很微弱,但林泉嘯知道他們演奏的是同一首歌。
沙發很軟,顧西靡的雙腳陷在墊子里,站得并不穩,身體晃動著,襯衫的一角不知何時從褲腰里滑出,吉他背帶將肩膀處平整的面料壓出道道褶皺,越過微微隆起的胸膛。
他彈得很堅定,又異常脆弱,好像隨時會倒下,但林泉嘯沒急著上去,他把空間留給過去和現在的他們。
兩道身影,相似又不相同,隔著次元相對,舞臺燈光打在顧西靡綢緞般的長發上,跨過時空,照亮顧西靡低垂的額發。
到了最后的部分,他抱著吉他,仰起臉龐,兩行淚水從緊閉的眼睫下涌出,順著臉頰流落。
音樂聲停止,他像一根繃斷的弦,向后倒去,林泉嘯慌忙跑上前,好在顧西靡跌進了沙發,眼神有些失焦地盯著天花板,屏幕里樂迷的歡呼聲爆發而出,他的嘴角一點點揚起,笑聲帶動起肩膀的顫抖,未干的淚光在臉上閃爍。
良久,一聲嘆息落下。
“活著……真好。”
他張開雙臂,將林泉嘯一把擁入懷中,“真好,有你,還有音樂。”
歡呼聲四起,又在顧西靡的手勢中漸漸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