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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泉嘯反應了會兒,大驚:“你做啊?”
“怎么了?”顧西靡沒多說,直接走向廚房。
林泉嘯在原地愣了片刻,又轉著輪子跟上。
灶臺后的顧西靡卷起袖子,吸干牛排表面的水,放在一邊備著,再接了一鍋水,煮沸,下了把意面。
等待時間,他掏出手機,問道:“小米吃什么牌子的貓糧?”
林泉嘯一直以為顧西靡連燃氣灶都不會開,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場景,不知不覺看得出神了,聽到他問話,才回過神:“和老黑一樣,我待會兒買,你怎么自己做飯了?”
“閑著無聊啊。”水咕嘟咕嘟冒著泡,顧西靡攪了攪鍋里的面。
“牛排得等會兒,你還是要七分?”
林泉嘯看著他的手,依舊白皙漂亮的一只手,握著的不是吉他,而是一把漏勺。
這一幕放在誰身上,都再尋常不過,林泉嘯卻覺得難過。
顧西靡沒得到回應,又問了一遍:“還是要七分熟嗎?”
“我什么都沒變,用不著老問我。”
顧西靡抬起眼,目光停在他臉上,帶著玩笑的意味問:“你什么表情啊?看我做飯讓你這么痛苦?”
“對。”林泉嘯抱緊懷里的貓,只說了一半原因:“你連伙夫都不需要了,那我還能做什么?”
“伙夫?”顧西靡眼里的笑意徹底淡去。
林泉嘯有些賭氣地說:“是啊,你又不愛我,我還賴著你給你做飯,不就是伙夫。”
顧西靡低下頭,開始打撈鍋里的面,“那真謝謝了,伙夫的愛。”
林泉嘯噎住,繃著臉,轉著輪椅走了。
客廳里轉了一圈,他在一個房間門口停下,顧西靡的琴房,他握住門把手,擰了幾下沒擰開。
身后傳來顧西靡的聲音:“面好了,過來。”
餐桌上,林泉嘯用叉子緩慢地卷著意面,卷起,又松開,再卷起。
顧西靡端著牛排上桌,看見他盤子里的面就沒動幾口,“不合胃口嗎?”
“怎么可能?比那些米其林餐廳的都好吃。”林泉嘯立馬叉起一大團面,往嘴里塞,隨即被嗆得連連咳嗽。
顧西靡將水遞到他面前,“慢點,急什么?”
林泉嘯猛灌下幾口水,順了會兒氣后,看著桌面,沉默幾秒,才抬起頭,看向顧西靡:“你喜歡現在的生活嗎?”
顧西靡沒有立刻回答,拿起刀叉,“生活不就是這樣?起床,出門,再躺下,做什么都一樣,沒什么喜不喜歡的。”
“才不是!”林泉嘯身體前傾,手臂撐在桌沿,想站起又無果,“生活是見自己喜歡的人,做讓自己眼睛發光的事,我們是人啊,有血有肉有心跳,又不是機器。”
顧西靡極淡地笑了下,“那是在你眼中。”他垂下眼,將叉子刺入牛排,“在我看來,我們和這塊牛排沒有區別,都是被一刀刀切割著,再被一口口吞下,至于是被音樂,社會還是別的東西,我已經不在乎了。”
林泉嘯聽著他平穩的語調,拳頭緊緊握起。“可牛排早就死了,不能動,也感受不到痛啊,你寫了那么多歌,那些旋律誕生的時刻,你真的覺得它們只是在消耗你嗎?”
“我二十八了,不是十八。”顧西靡沒有看他,銀質刀具切入牛排的肌理,“這些東西,你改天找別人,躺在星空下面談吧,我吃完有工作要處理,明天還要上班。”
林泉嘯躺在床上,看著黑乎乎的天花板,上面沒有星星,但有顧西靡。
“上次講到哪兒了?哦,說到我為了找你媽,找遍了北京的酒吧。”林泉嘯有一搭沒一搭地揉著身體上溫熱的毛球,不知道為什么,他有些想笑,扯了下嘴角,“現在想起來,搞不好那些酒吧里,每一家都有人跟他睡過。”
說完,他連忙捂住了小米的耳朵,“不該跟你說這個,你就當沒聽見吧。”他挪開了手,放在貓腦袋上,“你說他為什么總愛跑來跑去的?算了,你一個瘸子肯定理解不了,我沒瘸的時候都理解不了,反正不管他去哪兒,我都要找到他。”
他有一陣沒說話,只是看著天花板,不知道顧西靡工作處理完了沒。
“其實他現在不會跑了,我能看出來,可我覺得我再也找不到他了。”他把貓抱到了肩膀上,臉埋進絨毛里:“怎么辦啊小米?我再也找不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