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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泉嘯突然眼前一黑,顧西靡捂住了他的雙眼,他頭暈得厲害,差點失了平衡,踉蹌了幾步才站穩(wěn),“你干嘛?快拿開。”
“不是要我?guī)夏銌幔磕侨ツ膬簯撌俏艺f了算,害怕了嗎?”
“誰怕了?這天氣怎么能不看路,摔著了怎么辦?”
“你相信我嗎?”
“這不是相不相信的問題,我不能拿你的生命安全開玩笑。”
顧西靡放下了手,“好,放我下來。”
林泉嘯并沒有松手,認命似的閉上眼睛,“真拿你沒辦法,來吧,你看著路啊。”
第89章
林泉嘯步子邁得又慢又穩(wěn),每一腳落下前,都先用腳尖點地,滑動,感受地面的坡度和積水,確認無誤后,才放心地將全身的重量壓下。
顧西靡的雙臂環(huán)過他的耳側,隔絕了些許風雨,只是更多的雨水順著顧西靡的手背滑落,為了避免流進嘴里,他緊抿著唇,盡量減少說話。
顧西靡只讓他往前,在黑暗與風雨聲中,他失去了對時間和距離的感知,仿佛一艘飄在夜海上的船,而顧西靡就是這條船上唯一的乘客,他的重量,吐息,以及手心的那道疤,都是他需要運載和守護的珍寶。
路似乎沒有盡頭,他們或許已經(jīng)超過了酒店所在的方位,背上的人下滑了些,他停住腳步,將人往上托了托。
“我們要去哪兒啊?”
顧西靡抹開林泉嘯臉上的匯集雨水,聲音很輕,幾乎要被雨聲沖散,“不知道,一直走下去你愿意嗎?”
“沒問題啊,都聽你的。”林泉嘯依舊緊閉著眼,繼續(xù)邁步,雨水打在他的后頸上,帶著些溫度,似乎是幻覺,很快就被冰涼的觸感覆蓋。
“林泉嘯。”
顧西靡很少會叫他的全名,林泉嘯愣了下,“怎么了?”
“我從沒見過你這么傻的人。”顧西靡放下了手,垂在林泉嘯的肩頭。
這話要是別人說,林泉嘯準得嗆回去,可顧西靡說,他只能認下。“我又不是對誰都會犯傻。”
顧西靡似乎是笑了聲,又似乎是嘆了聲,氣息拂過林泉嘯的耳畔,“所以才說你傻啊,你的眼睛一直沒睜開過。”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你想勸我放下,找別人是嗎?沒這個必要,我不是已經(jīng)不纏著你了嗎?”
顧西靡沒有說話,從他身上跳下,走到他的面前。
林泉嘯抬手抹了把臉,睜開眼,顧西靡已經(jīng)摘下了雨衣的帽子,發(fā)絲后攏著,他們在一棵樹下,不遠處的路燈昏昏地照過來,顧西靡的整張臉被雨水浸得發(fā)白,沒有慣常的掩飾性的笑容,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雨勢漸小,只剩下細密的聲響從樹葉縫隙間漏下來,枝葉搖晃,雨滴落在臉上,林泉嘯的心沒著落地跳著,“怎么不走了?我還走得動啊。”
“走到哪里都沒有路。”
不好的預感從心頭升起,林泉嘯剛想開口,顧西靡打斷了他:“就是這樣啊,吵架,和好,你追過來,我躲開,你跑遠了,我又想拉回,一直重復著相同的問題,在迷宮里繞不出去。”
遠處零星的燈光映在顧西靡的眼睛里,微微晃動,林泉嘯望著那點光,有些暈眩,也繞不出去。
“……怎么突然說這些?”
“早就該說清楚了。”顧西靡說道,“我之前以為只要在你身邊就好,只要我們在一個樂隊就好,只要你還需要我就好,可這些都遠遠不夠,我們也別再自欺欺人了,我和你就是完全不同的人,不僅做不了戀人,也沒辦法以任何形式在一起。”
好像早就料到會有這么一天,林泉嘯并不意外,“所以,你還是想丟下我,是嗎?”
顧西靡的目光仿佛被水浸透的夜色,又沉又靜,“你為什么總把自己擺在被動的位置?我們現(xiàn)在的情況,在一起不就是互相折磨?你一直不愿意放手,究竟是真的離不開我,還是舍不得自己這么多年付出的時間?”
濕衣貼在身上,風吹來,帶起一陣透骨的冷意,林泉嘯的嘴唇微微顫抖:“你到底為什么突然說這些?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我們不是已經(jīng)分手了嗎,我也沒逼你非得回應我,難不成你現(xiàn)在看見我都嫌煩?”
顧西靡抬起手,掌心貼上林泉嘯的臉,緩緩地用指腹拭去他臉上的水珠,“我不是嫌你煩,只是受夠了這種狀態(tài),你的確沒逼我,但我也做不到看著你陷在持續(xù)的不滿中,有些事,我就是改變不了,明明知道一條路走不通,為什么還要走?”
他的動作很輕柔,就好像在觸摸無比珍惜的愛人,林泉嘯覺得諷刺,別過臉,推開了他的手,“你真的嘗試過改變嗎?你有為我們的關系付出過半點努力嗎?你根本從來就沒想過要和我一直在一起,什么走不通,你就是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