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凍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到底該怎么做才好?
多年前,顧西靡也思考過這個問題,他曾經以為自己找到了答案,可直到現在,他依然暈頭轉向。
天還沒亮,顧西靡小心翼翼地挪動搭在身上的手臂,掀開被子,輕手輕腳穿上衣服,離開了林泉嘯家。
與其擔心些有的沒的,不如從現在開始著手做好每一件事。
新專的demo錄制已基本完成,之前有公司時,顧西靡也還是習慣一手包攬從創作,選曲到混音的全過程,他希望他的音樂是完全屬于他的。
這是一張合成器專輯,顧西靡擯棄了以往習慣的以吉他為主導的創作架構,新專中,連吉他的模擬音色都沒有。雖然樂隊成員包括林泉嘯都對這張專輯給出了不錯的評價,但當音樂脫離創作者之手,只有在樂迷的聆聽與回響中,一首歌的生命才能真正流動起來。
顧西靡不在乎市場,過去也不怎么在乎評價,但這次不同,他不知道失去吉他的他,還能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創作者。
如果這張專輯失敗了,那他以后該何去何從?
最重要的是,他又該如何回應林泉嘯的期待?
一輩子做他的吉他手,林泉嘯的愿望總是看似簡單又極端,要讓它成真,需要用上一輩子。
顧西靡向來不會怨天尤人,可他也不禁開始想,是不是他擁有的太多了,所以上天才會時不時收回一些,好讓這個世界顯得公平。
手上的傷早已痊愈,只留下一條肉色的疤痕,對他的日常生活沒有任何影響,他可以碰一切樂器,除了吉他。
外科醫生給出的藥方是去找心理醫生。
顧西靡已經對心理醫生不抱任何期待,也厭惡一次又一次地袒露自我,可是沒辦法啊,林泉嘯的期待怎么辦呢?
“這種情況是在你手受傷后才出現的嗎?”趙華問道。
“之前也出現過彈不了吉他的情況,你知道的,發病的軀體化會讓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手,但這次不一樣。”顧西靡正反端詳著自己的手,“問題不在手上,而是吉他在排斥我的手。”
眼前的人有一雙漂亮的鋼琴家的手,和他的手一樣,他的臉同樣是賞心悅目的,毫無疑問,顧西靡是一位讓人過目不忘的來訪者,和上次見面相比,他身上多了些能稱之為“人氣”的東西,也在一定程度上卸下了慣有的防備。
趙華便適時地引導:“如果你愿意的話,可以跟我聊聊那天具體發生了什么嗎?”
第79章
“吵架不就是說些直戳痛點的話,你認為我對他的話耿耿于懷,所以才彈不了吉他?”
“這需要我們一起去搞清楚,我很好奇,當你想到這個可能性時,你是什么感受?”
顧西靡直視著趙華,聲音很冷靜:“我不知道,我該有什么感受?聽上去很合理?我一直都因為那天的話,記恨著他,所以不想給他做吉他手?”
能聽出幾分咄咄逼人的意味,不過趙華相信顧西靡并非故意不配合,這只是他大腦的自保機制,他談起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從來都是輕描淡寫,可回避痛苦并不能讓痛苦真正消失,要讓他本人意識到這個問題,恐怕還需要一段漫長的治療過程。
“他知道這件事嗎?”
顧西靡嘴角勾動了下,“他要是知道又會哭鼻子,我也說了很多傷害他的話,這本來就不是他的錯,只是我有病,承受不住罷了,其實,他說的也沒錯,我是和我媽一樣,只是……”他頓了片刻,“這句話任何人都可以說,我唯獨不想從他的嘴里聽到。”
“這句話對你來說,意味著什么?”
顧西靡垂下了目光,沒有說話。
趙華換了一種問法:“你認為他清楚這句話對你來說,意味著什么嗎?”
“他不是故意的。”
一句話的用途是想刺痛對方,那說出口必然是故意的,顧西靡大概也說服不了自己,緊接著就補充道:“但我不怪他。”
“你有沒有想過,這其實無關責怪,你已經給予了他很多的寬容和理解,或許我們可以先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以同樣的理解,回過頭看看當時受到傷害的你。”
“我們現在很好,重復訴說過去的痛苦,能對我有什么幫助?”
“我理解你的疑慮,請放心我們的目的絕不是為了重復痛苦,這就好比你身體里有一道未被妥善處理的傷口,雖然不再流血,卻依然隱隱作痛,持續影響著你的現在及以后,你愿意嘗試著和我一起解決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