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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手在銀輝中懸停,鍍著一層朦朧的光暈,林泉嘯這時卻想起電視劇里給犯人上夾板的畫面,不是酷刑,但他喘不過氣,心臟要跳出胸膛,一種溫柔的刑罰,腦子告訴他該抽出手,他彎曲手指,揉起指腹下凸出的掌骨關節,嘴上很平常地說:“那有什么特別的?應該跟牽你差不多吧?”
林泉嘯的手糙,被他這樣握著談不上舒服,顧西靡說:“女孩的手可比我軟多了,都不忍心用力握。”
像是聽到什么東西突然打碎,林泉嘯拔出他的手,聲音沉沉的:“你牽過多少女孩的手?”
顧西靡收回手臂,枕在自己的頭下,“從幼稚園開始嗎?真沒數過。”
林泉嘯心里說不出的滋味,面朝天花板,“那你親過多少女孩?”
顧西靡笑道:“你會數到現在做過多少演出嗎?”
一年下來,少說也有二三十場,聽著他的笑聲,林泉嘯喉嚨里像梗著根魚刺,一股無名之火從胸腔竄出:“你怎么跟我爹一樣,這么隨便呢?”
“我就是這種人。”顧西靡用腳趾蹭了蹭林泉嘯的腳背,“你要討厭我了?”
林泉嘯的腿一縮,轉身背對他,壓到左手,他咬咬牙,又轉回來:“沒有,但你得跟我保證,以后不能隨便親女孩了。”他剛仰面躺好,一股熱氣在脖頸處鋪散開,鉆進他的耳朵里:“隊長這么霸道,這都要管?”
又是香氣,甜蜜又惱人的香氣,林泉嘯一手捂住顧西靡的嘴,翻身而上,“我就是要管,你是我的吉他手,就得聽我的!”
少年精壯的身體壓在顧西靡的心頭,沉甸甸,熱騰騰,他無法呼吸,張開嘴,沒有一絲空隙,只有檸檬味,他的沐浴露。
手心里濕軟,晦暗不明的光線下,林泉嘯看到上揚的眼角,移開手,有些抱歉,也有些疼惜地,手掌在顧西靡臉頰上輕蹭:“我不是故意要對你兇的,你認真談戀愛我也沒意見,對女孩那么隨便不就是耍流氓嗎?”
他的左手沒有支撐,全身的重量,溫度,呼吸的起伏,都給了顧西靡,也包括一層薄薄的衣料根本擋不住的勢頭,顧西靡怕嚇著他,沒敢動,只是笑:“那你對我,就不是耍流氓了?”
腦子里“轟”地一聲,林泉嘯知道,在顧西靡握他手時就知道了,這沒什么,談到女孩,他這個年紀,很正常,他僵硬地爬起身,浴室門“砰”地合上。
可是左手不能用,右手,他先舉起,掌心的紋路,越來越清晰,蓋住了口鼻,他仰著脖子,手緩緩下移,露出鼻梁,嘴巴,一截舌尖,手心里一串濕痕。
林泉嘯從浴室出來,拿起枕頭,擺在床尾,背對顧西靡躺下,窗外的月光似乎比之前更亮了,照得他心慌。
身后沒動靜,他不知道顧西靡睡了沒,聲音不高,像是說給自己聽:“不是因為你。”
顧西靡簡單應道:“好吧。”
林泉嘯真希望顧西靡已經睡了,這樣就不用面對現在的尷尬,但也不想他睡得那么安穩,只留自己一人合不上眼。
他在床上聳動幾下,后背碰到顧西靡的腿,隔著一層被子,他挺直腰背躲開,一想又覺得沒必要,便放松挨著,他好奇,也是沒話找話:“你喜歡什么樣的女孩?”
“笑起來好看的。”
“……就這樣?”林泉嘯期待聽到一個大致的類型,清純的,性感的,還是可愛的,笑起來好看算什么,這樣的女孩不一抓……等等,他還真沒覺得誰笑起來好看過。
“那你都是怎么追女孩的?”
“沒追過。”
“哦。”林泉嘯并不意外,他知道女孩有多主動。
顧西靡隔著被子,磨了下他的后背,“那你為什么不戀愛?”
林泉嘯覺得癢,翻身平躺,對這個話題興致缺缺:“不知道,沒時間,也沒想法。”
顧西靡尾調上揚:“哦——沒開竅啊。”
聽著像諷刺,林泉嘯一條腿不滿地橫過去,大喇喇壓在顧西靡身上,“戀愛有什么意思?不就是兩個人黏在一起,消磨時間,浪費生命,還不如多寫幾首歌。”
“你這是沒經歷過。”顧西靡伸出手指,在他的小腿上,彈鋼琴一樣輕點著,“當這個世界上,存在一個時刻,兩個人就是全世界時,那種感覺說不出的好。”
林泉嘯胃里發酸,說不清地,他真討厭上了顧西靡,翻過身去,“比跟我演出還好?”
“演出是演出,一樣又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只可意會,不可言傳。”顧西靡打了個哈欠,“兩點了,睡吧。”
“不行。”林泉嘯半點睡意都沒有,他實在太好奇了,好奇顧西靡談戀愛時是什么樣子,好奇顧西靡是怎么對那些女孩的,跟對他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