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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西靡斜睨他一眼，“你還好意思笑？大熱天的，我真沒心情跟你胡鬧下去了?！?

“你不就是怕熱嗎，我替你撐傘行了吧？”

“不用，要打你自己打?！?

林泉嘯把傘放在地上，一腳踏住傘柄末端，單膝蹲下，右手握住傘骨向上一頂，紅傘在烈日下綻開。

顧西靡看著他這一頓操作，嘆了口氣，由著他把傘罩在了自己頭上。

“你在白費(fèi)力氣，我不會加入你們樂隊的?！?

“你不是還沒走嗎？現(xiàn)在說這話會不會太早了？”

雖然才認(rèn)識短短幾天，但顧西靡已經(jīng)差不多摸清了林泉嘯的性子，知道這人倔得跟驢一樣，便不再作聲。

傘面隔絕了陽光，空氣中的燥熱頓時消散大半，顧西靡原本急促的腳步也放慢下來，可這份寧靜還未持續(xù)多久，耳畔就猝不及防響起一嗓子嘶吼：“生命沒有了，靈魂它還在——”

顧西靡側(cè)目看去，“你又抽什么風(fēng)？”

林泉嘯咧開嘴笑道：“我們這兒的小孩，到這兒都會唱這首歌?！?

紅傘很小，幾乎完全傾向顧西靡，林泉嘯大半個身子都在外面，陽光斜切過來，給他雕塑般的側(cè)顏描出一道流動的金線，就在他展顏一笑的瞬間，右頰凹下去一個不和諧的小坑，顧西靡看呆了。

“顧西靡，顧西靡……”林泉嘯的臉在眼前放大時，顧西靡才回過神來，“怎么了？”

“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你的名字里有我??？”

顧西靡怔了怔，隨即恍然睜大了眼睛：“誒？還真是?！?

“所以說，這是天意啊?！绷秩獓[擠進(jìn)傘里，兩人的肩膀不可避免地靠在一起。“你的名字里有我，命運(yùn)把我們框進(jìn)同一把傘下，你不加入我們樂隊真的說不過去?！?

顧西靡輕笑，“你就是想扯這個？”

林泉嘯出其不意地低頭湊近，高挺的鼻梁幾乎要戳到顧西靡的頸窩里，他深深吸了口氣，“你家到底用的什么洗衣粉?。俊?

顧西靡脖頸處的寒毛瞬間炸立，他抬手抵住林泉嘯的額頭，將這顆不安分的腦袋推開，“不知道，我怎么聞不到？”

“真的，你頭上也有這個味道?！绷秩獓[湊到他的頭發(fā)上嗅嗅，又想順著往下嗅，“我看看別的地方……”

顧西靡一個箭步?jīng)_出傘外，陽光澆在肩頭，他的耳根在發(fā)燙，“你屬狗的??？”

“是啊。”林泉嘯坦然說道，“你出去干嘛，不熱嗎？”

顧西靡伸出手，“傘拿來，我自己打?！?

“為什么啊？”林泉嘯低頭聞聞自己，“難道我有味道？”

“對?！?

林泉嘯皺著眉，自我懷疑了幾秒，然后把傘遞給了顧西靡，默默晃走，晃到了城墻的另一邊。

顧西靡打著傘，余光中那道身影一團(tuán)火似的慢悠悠飄走，又慢悠悠飄回來。

林泉嘯奪過了傘，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你多聞會兒就習(xí)慣了，以后我們還得一起玩樂隊呢。”

第7章

天還沒全黑，老街已早早亮起了燈籠，熙攘的人潮中，各種誘人的香氣交織碰撞。

安城的美食份量實(shí)在，顧西靡被林泉嘯拖著連嘗了四五個攤檔后，已經(jīng)撐得走不動道了。

“走啊?！绷秩獓[不死心地拉著他的手，“羊肉泡饃你還沒嘗呢?！?

“你是不是打算今晚讓我把這一排都吃一遍？”顧西靡甩開他的手，癱在了路旁的石墩上，“想要我命就直說?！?

“可那些你也沒嘗幾口，不都是我吃了？”

“我本來就不餓?！?

“少爺真難伺候?！?

“誰讓你伺候我了？我都說了你在白……”顧西靡說到一半，嘴里被塞進(jìn)一個硬物，青蘋果的酸甜在口腔里漫開，他瞳孔微縮，一時忘了言語。

林泉嘯手背在身后，摩挲著指尖的濕潤，“你喜歡吃甜的吧？剛剛只有柿子餅?zāi)闳粤恕！?

顧西靡舌尖一頂，糖塊在口腔里轉(zhuǎn)了個圈，抵在腮邊：“你當(dāng)哄三歲小孩呢？”

這人比老黑難養(yǎng)多了，林泉嘯已經(jīng)把這輩子的耐心都給了他，可他壓根不稀罕，搞得他像上趕著似的。他聲音里壓著火氣：“那你吐出來。”

顧西靡嘴唇微張，伸出一小截舌尖，掠過下唇，眼尾輕揚(yáng)：“干什么？這你也要吃？”

林泉嘯不說話，視線卻像被釘住了般，鎖在顧西靡的嘴唇上，那里還泛著糖漬留下的水光，夜色下，抹了蜜一樣。

顧西靡哼笑，“你不會真這么想吧？到底誰惡心??？”

林泉嘯的表情像是生吞了只蒼蠅，皺起整張臉：“你瞎想什么呢？我有病啊，吃你嘴里的東西？”

“誰知道你？看你今天這股殷勤勁兒，說不準(zhǔn)……”

“你閉嘴！”

林泉嘯拔高的聲線像把刀劈開空氣，顧西靡的笑意僵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