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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
顧西靡突然抬頭,林泉嘯沒來得及避開,鼻梁結結實實地撞了上去,他右手緊緊捂住了鼻子。
顧西靡上前問:“沒事吧?不會流血了吧?”
林泉嘯搖搖頭,手掌按在顧西靡胸口,往后推了推。
沒怎么用力,顧西靡明白了他的意思,和他拉開距離,說:“抱歉,我沒注意,那我幫人幫到底總行吧?”
“行。”林泉嘯應了一聲。
顧西靡抬起手臂,剛把領口套過林泉嘯的頭,林泉嘯已經利落地將右臂穿進了袖口,兩人體型相當,衣服正好,林泉嘯揪起領口聞了聞,顧西靡說道:“這衣服是新的,我沒穿過。”
林泉嘯愣了下,“哦,我洗完了還你。”
顧西靡知道他誤會了自己,但這也沒什么好解釋的。一時間,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林泉嘯今天沒喝多少,酒意沒上臉,但就算是微醺,眼神也和清醒時不一樣,他眨著眼,目光落在顧西靡身上,眼神有些渙散,帶著一絲懵懂和稚氣,看起來更像個十五歲的少年。
顧西靡也沒避開,任由他好奇的目光,在自己眼中徘徊。他能感受到林泉嘯對他態度的轉變,不管是出于可憐還是別的什么,他都無所謂,反正自己幾天后就走了。
林泉嘯是個不分場合什么都敢說的人,有些事顧西靡并不想提,但祈禱眼前的人懂分寸似乎不大現實,他在等林泉嘯開口問出心中的疑惑。
電壓不穩,頭頂的燈光微微顫動,水龍頭的滴水聲在不大的衛生間里回蕩。
顧西靡在心里數著,數到了第八下,林泉嘯總算回過神來:“我走了。”
顧西靡松了口氣,“好,路上小心。”
他剛放松沒幾秒,林泉嘯出了衛生間,幾步又折返回來,拿上留在水池邊的背心和醫用吊帶。
林泉嘯再次離開后,顧西靡也離開衛生間,剛到門口,與迎面走來的林泉嘯就要撞上,林泉嘯及時剎住了車。
顧西靡嚇了一跳,語氣有些不耐:“你還要干什么?”
“明天是周五。”
“所以呢?”
“店里有活動,就是大家聚在一塊兒看電影,你要來嗎?”
“好啊,反正我也沒事做。”
“行。”
他走了幾步,在門口又轉頭,手往上指了下,“你記得從后門進去,上二樓。”
“知道了。”
這次說完,林泉嘯是真的離開了。顧西靡在原地長長舒了一口氣,去關大門時,黑色的身影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路上不知道什么絆他了一下,他一個踉蹌,眼看就要摔倒,顧西靡往門外跨出了一步,黑影很快站穩,又走回去,抬起腿,把那玩意兒踢飛了,顧西靡笑著搖了下頭,關上了門。
早上何渺去上課了,在桌上留了豆漿包子,顧西靡吃完早餐后閑著沒事做,上樓把衣柜里的吉他拿了出來。
何渺之前收留過一個落魄的民謠歌手,那人住了大半年,后來考上公回了老家,把吉他留在了這里,說用它來抵房租。
琴確實不錯,馬丁最經典的d28,躺在琴盒里,可以看出原先保養得很好,板面上沒什么劃痕,就是弦太久沒換,音色變悶了。
顧西靡出了巷口,看到一家水果店,就跟大爺打聽哪里有琴行,大爺問他:“琴行是個啥?”
顧西靡說:“就是賣樂器的,比如鋼琴啊,吉他啊。”說著手上做了掃弦的姿勢,大爺這下懂了,方言夾雜普通話,說了一長串,顧西靡聽得半懂不懂,看大爺手指的方向,大概知道了在東邊。他道了聲謝,順手挑了個西瓜,朝東邊走去。
路上他又問了幾個人,知道了確切的位置,越走越發現這條路很熟悉,果不其然,他看到了“昨日”的招牌。
林泉嘯站著一個貨架前,低著頭,食指從一排碟片上劃過,抽出了一張,將盒子正面展示給顧客,嘴里說著什么,目光沒有任何預兆地轉向門外,顧西靡沒打算進去,但都對視上了,不打個招呼也說不過去。
他走向前臺,把西瓜放在了臺面上,在一旁安靜等著。
顧客走后,顧西靡說:“昨晚多謝你了,給你帶了個西瓜。”
“你特地過來給我送瓜?”
顧西靡揉著手上被塑料袋勒出的紅痕,笑道:“出來逛逛,順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