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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蔓延了大半年還沒有消停的意思, 所有人都知道高二有個叫楚艾的男生是個變態，做過那種奇奇怪怪的手術。

大概是因為山村里的娛樂生活過于匱乏，大家對這種事情津津樂道, 口口相傳每天都用這種事豐富他們的課余生活。

后來不僅是在學校里，連村里的大人都對他指指點點。

楚艾生活在這樣的環境里，日漸沉默, 沉默又寡淡，甚至連跟同桌小小的對話都沒有。再說, 現在的小小也不愿意跟他說話。

偶爾課間的時候，有多事的人趴在他們桌邊，當著楚艾的面問小小, “小小，你每天跟那個…人妖當同桌, 不會覺得不自然嗎？有沒有在他身上, 看到過什么啊哈哈哈哈！”

“你這話問的, 小小怎么回答？”另外一個人假裝正經的攔住他的話說，“不應該是看不到什么嗎？小小明明是跟一個小姑娘坐啊哈哈哈！”

楚艾低垂著腦袋, 不敢說話，依舊懦弱的妄想息事寧人。

小小翻了那個人一眼，又氣惱地瞪了楚艾一眼, 飛快地跑去找常寧。

楚艾望著小小依舊美麗的背影，暗想不知道什么時候，小小跟常寧的關系越來越好了。

可能是因為優秀的人會彼此吸引吧，常寧就是最優秀的那一個。

“這是山上片場的最后一幕了, ”緒夏翻開劇本，不知不覺，他們已經快拍完了，“結局的那一幕只要兩個側影，之前就拍好了，導演說要是換衣服的鏡頭有問題可以找替身補。明天我們就可以到山下，拍最后的小高潮了。”

“嗯。”簡冬換下楚艾的戲服，看緒夏明顯喜悅的表情，也跟著開心起來，“可惜這部戲結束，沒那么多時間留給你休息?！?

他自己這邊的事情倒是幾乎干凈了，一些死忠粉早都看出端倪，在引導粉絲團內部的風氣，想讓大家在簡冬真的公布時不要那么難過。

可緒夏在上升期，正是最忙的時候。演唱會、代言、各種宣傳，臨近年末還有各種頒獎禮。要積攢人氣，就必須不停的拿出作品，不停地制造曝光率。

只有等神格穩固，即使不刷存在感大家都記住你了，才有資格提假期和休息。

而這個過程，往往需要好幾年。簡冬經歷過一次，知道連軸轉有多難，所以更加心疼緒夏。

“沒關系啊，我以前休了好幾年假呢。你在家里好好陪夏夏，等我賺錢養家?！闭媸瞧婷?，緒夏現在叫小金毛的名字已經非常自然了。

“夏夏更想要你陪，它跟我不親。”簡冬湊過去在緒夏耳根啃了口，復雜地說，“你太招人喜歡了。”

招人喜歡在娛樂圈不是壞事，反而是老天爺賞飯吃的好事。問題在于緒夏招惹人的技能太過分，導致跟她相處過的男女老少都對緒夏有好感，直接讓簡冬在婚姻中的危機感直線上升。

“我也不想的…”緒夏縮了一下，沒敢躲，濕漉漉的眼睛望著他，小聲說，“我會把持住的。不論有多少人喜歡我，我永遠只是你的小姑娘?！?

簡冬望著她越看越自然的短發，和穿著短牛仔上衣露出的肌肉輪廓，和只要照片或者花絮一放出來，就有人嗷嗷嗷嚎叫著喊老公的臉，心情無比復雜。

你是我的小姑娘沒錯，但是別人已經不把你當小姑娘了。

臨近殺青，大家的工作效率和熱情瞬間高漲，很快收拾完行李和器械，趕到山下的小縣城準備拍后面的戲份。

緒夏到縣城又遇到之前的那對情侶，她熱絡的招呼兩人來戲中客串，結果被多方聯合拒絕。

“不了，我還要寫作業呢?！迸⒅噶酥概赃吚浔焕砣说哪猩?，“他早上沒睡醒，正打算回去再睡一覺。”

而趙南的理由更加粗暴，“路人顏值那么高，會讓人對我們這部戲產生懷疑。”

緒夏聽出他的意思，委屈的眨眨眼，“趙導，你是嫌我臉撐不起來戲嗎？”

“他不想直接說你不好看，”古北體貼地解釋，“隔人堆里你確實可愛漂亮，但是放在娛樂圈里真的排不上號?！?

緒夏捧著碎了一地的玻璃心，感覺職業生涯受到了沉重的打擊。柳昕穿著白裙子飄過來，看緒夏蹲在墻角里種蘑菇，走過來問，“緒夏姐姐，你怎么了？”

緒夏抬頭看她那張仙氣飄飄，第一眼就讓人驚艷地小臉，自信心更加受挫，“柳昕你先去玩，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嘖，”簡冬陰沉沉的出現在趙南背后，寒涼地說，“可惜你倆沒當演員。”

“??？”趙南懵逼。

“你們要是演電影，”簡冬掃了他和古北一眼，“我國恐怖片的票房絕對會以幾何倍數上升?！?

“……”古北自認為長相中等偏上，卻被損成這個樣子。他想要試圖反駁，可看到簡冬那張臉又說不出什么了。

你好看，你說什么都對。

拍戲之前，緒夏和簡冬討論過——

《如愛》是不是悲劇。

原作者堅持認為這是個正劇結局，只是順應了事情發展?？删w夏卻覺得，自己演過的所有作品，加起來都沒有這一部悲傷。

“你來這里以后，沒下過山吧？”常寧問楚艾，“要去嗎？”

“可以嗎？”楚艾有些期盼地看著她，聲音帶了些啞啞地質地。

他發育比較晚，身體瘦小，現在才開始變聲。等過了變聲期，他的嗓音會變成另外的樣子，再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細細軟軟。

楚艾并不想變聲，甚至可以說，他懼怕一切改變。

母親離開也好，父親再婚也好，被孤立也好，來到這里也好。他并不想要這些變化.

可很多時候，又不得不被動接受。

楚艾跟著常寧下山，體會到了生命中難得的放松。這里沒有人認識他，不會有誰用異樣的眼光看著自己，他可以生活在無邊無際的光明中。

“我想一個人走走，可以嗎？”楚艾問。

“好，那下午在這里集合。”常寧愉快地同意下來，往反方向走。

楚艾走過街道河流，心里的雀躍慢慢平靜，慢慢涌起深層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