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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奧亞多一生大部分的記憶都與王宮有關,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無比熟悉,養(yǎng)育他的父母,手足情深的弟弟,親密無間的朋友,友善勤勞的仆人。
太多的回憶與這個地方相關,可當他看到曾經(jīng)住過的宮殿變得空蕩蕩,所有與自己相關的東西無影無蹤,弗奧亞多的痕跡被清除,忽然又覺得,這里并不能叫家。
他只是在這里長大,真正帶給他美好回憶的人卻變了。
約奧佩里并沒有馬上帶他去見瑪蓮芙莉娜,對方說,難得再見,肯定要先好好聯(lián)絡感情。
少年天真純潔的臉蛋帶著燦爛的笑,他領著弗奧亞多,打開收集了各種珍寶的房間。
琳瑯滿目的寶物堆滿房間,有過去屬于弗奧亞多、屬于費伊德爾和奎倫的,也有屬于魔王弗奧亞多、屬于約奧佩里自己的。
房間中有個玻璃展柜,很奇怪,柜子里擺放的既不是價值連城的寶石,也不是珍貴稀有的魔法寶物,而是兩顆頭骨。
頭骨被干花簇擁,面朝門口,進入房間的第一眼便能看到。
弗奧亞多隱隱猜到什么。
約奧佩里撫摸玻璃柜,向他笑:“這是你的弟弟們,費伊德爾和奎倫——和他們打個招呼?”
弗奧亞多扯了下嘴角,一聲不吭。
約奧佩里嘆口氣:“也是,當初你的弟弟們那樣害你和瑪蓮芙莉娜,你不愿意和他們打招呼很正常。但他們已經(jīng)死了,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弗奧亞多,想想他們小時候的好。”
他垂眼,干脆不看。
約奧佩里一笑,走到一旁,手輕輕撥弄,寶物互相輕撞,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我承認,以前是我太偏心,重視費伊德爾和奎倫,而忽略了優(yōu)秀的你。”約奧佩里捧起色澤斑斕的寶石,弗奧亞多過去喜歡并收集的一些歐泊也在其中,“能擁有統(tǒng)領一個世界的力量,你配得上是我的兒子。雖然因為一些事,導致你現(xiàn)在的想法和心態(tài)還沒有完全向著我,但沒關系,我們的時間很長,我可以不計前嫌重新教育你,給予你屬于父親的那份愛。”
約奧佩里拿起幾枚歐泊,慢慢走到他面前,捧起他的左手,看了看他的戒指,把歐泊放進他的手中。
“如果你愿意真心實意地向我道歉,不留余力地幫助我永生,我可以讓你獲得新的身份,不再是人人唾罵的魔王。你可以回到這個地方,和你愛的人一起,繼續(xù)享受富裕的生活。”
“這世上根本沒有永生。”
“正因為沒有,所以才要創(chuàng)造。”約奧佩里彎起雙眼:“而你和艾爾西斯會成為我得力的幫手。”
艾爾西斯沒有被允許進入這間房,弗奧亞多不知曉艾爾西斯有沒有聽清他們的談話。
約奧佩里不緊不慢道:“但說起來,以前我也思考過,你會和什么樣的人在一起。血統(tǒng)高貴的人有很多,可沒想到,你和奎倫一樣,都給了我出乎意料的選擇。哪怕不看性別,艾爾西斯的身份地位都配不上你、配不上赫伽利,你選擇他,多少是有些不妥。不過,不管怎么說,作為父親我尊重兒子的選擇,想必你的媽媽也是。”
弗奧亞多忍無可忍:“你不配說這種話,也不配提她。”
“我不配嗎?”約奧佩里把他的憤怒看成孩子在發(fā)小脾氣,“我是她名義上的配偶,所有人都知道我很愛她,她也很愛我,還為我生下了你。”
約奧佩里說:“如果不是因為我愛她,她之后做的一些會觸怒我的事,我不可能無視,什么都不做。
“至于你的弟弟們,王位之爭總是如此,這是場游戲,游戲有輸贏,而你短暫落敗過,但最后是你的弟弟沒有贏得勝利。”
約奧佩里踮起腳,兩手輕拍弗奧亞多的肩,撫平他的衣領。
“我會為你安排新的身份,等我厭倦了,王位再給你怎么樣?好啦,告訴我你都知道些什么吧?”約奧佩里詢問,“從我察覺到你復活開始,到阿卡,到露辛希和奧,再到你消失一段時間又回到圣倫特,這一路上有什么稀奇的事,可以講給我聽嗎?”
“不。”他漠然道。
“但你顯然是知道父親做了什么,才回來這里的,”約奧佩里抱住他,把臉貼在他身上,“你的身體快撐不住啦,我能幫你,在父親面前不用逞能,坦誠點吧。好不好,嗯?”
他猛地推開約奧佩里,哐地一下打開門,手里的歐泊落在地上叮當響。
一直等在門外的塞梅爾立即進來,剜他一眼,扶住身體搖晃、跌落在地的約奧佩里。
希里克的身體還沒有度過變聲期,他聽見低低的咳嗽聲,約奧佩里用干凈清澈的少年聲音說:“沒事。”
艾爾西斯拉著他走出令人窒息的房間,守在外的侍從們徑直走過他們,去幫約奧佩里。
這些能貼身伺候約奧佩里的人身上都被施展了黑魔法,他們像是提線木偶,只會執(zhí)行約奧佩里灌輸?shù)闹噶睿瑢λ某霈F(xiàn)和約奧佩里以父親自稱種種怪異的地方視而不見。
希里克的身體明顯也難以支撐體內(nèi)的靈魂,約奧佩里咳了一陣,擺擺手,在塞梅爾幫助下站好。
冰涼的視線掃過來,約奧佩里的話比眼神更冷:“你還是不夠聽話。再見到她之前,你和你這條總用怨毒目光看我的狗,得好好反省才是。”
用靈魂做威脅,他和艾爾西斯暫時被軟禁起來。
許是父子關系的這層緣故,明知他和艾爾西斯目的不善,約奧佩里也沒有束縛他們的力量。
他被關在自小住的房間,說是軟禁,其實也沒有。
他可以在仆人的監(jiān)視下自由出入房間,但一旦做出什么出格的舉動,塞梅爾和約奧佩里也會在第一時間知道。
不過在這熟悉不已的王宮,弗奧亞多并沒有想去的地方,只是待在房間里,靜靜地思索。
他與艾爾西斯并肩坐在窗前,窗外的景色美麗,只是物是人非。“沒想到,又回來這個地方。”他靠著艾爾西斯,緩緩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