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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這片森林。”

弗奧亞多心臟不由一顫。

跨過似銀河奔騰的瀑流，穿過茂密的森林，數(shù)條道路直通圣倫特的中心。

他曾在此地誕生，曾在此地成長，曾被這里的萬物喜愛，又一度被他們憎惡厭棄。

他即將再次踏上對曾經(jīng)的弗奧亞多來說，能稱作是“家”的土地。

正愣神時，艾爾西斯把水遞到他唇邊，充滿恐懼和害怕的瞳孔像兩面鏡子映出他的臉，弗奧亞多一驚，強制性讓他喝水的動作先把他的聲音堵回喉嚨里。

薇婭看不下去：“我來吧？”

艾爾西斯抿著唇，用固執(zhí)冷漠的姿態(tài)回絕精靈。

見他不適地咳起來，對方手一抖，肉眼可見的慌張和歉疚。

“沒事……”弗奧亞多輕咳著，安撫以為又要失去的人，“慢一點。”

艾爾西斯哆哆嗦嗦，兩眼通紅，卻沒掉一滴淚。

“休息會，”薇婭說，“盡快把狀態(tài)調(diào)整好。”

他點點頭，適應艾爾西斯喂水的節(jié)奏。

精靈到一旁嘗試聯(lián)系瑞迦勒布，有了獨處的空間，艾爾西斯冷靜地喂他喝水，喂吃的，還把本該自己喝的藥水灌進他肚子里。

“我好怕，”艾爾西斯的嗓一直發(fā)顫，“我再也見不到你、見不到你了……”

“怎么會。”

“我不要這樣，你不能走，不能走。”

“艾爾西斯，我現(xiàn)在好好地在這里，冷靜點。”

他柔聲安慰，親吻艾爾西斯，從枝葉間碎落的日光在眼前搖晃，像是破碎的玻璃，拼不成一件完美的器皿。

器皿里原本裝著艾爾西斯想要實現(xiàn)的永恒。

想要停下，想要放棄，但是不行。

“走吧，”弗奧亞多吻那已經(jīng)愛到極致的眉眼，“我們還不能停。”

艾爾西斯定定望著他，最終，什么都沒說。

轉(zhuǎn)眼到了下午，休息好，弄清楚狀況，他們沒有耽擱太久便出發(fā)。

在森林里跋涉一段時間后，不同于亡靈界，弗奧亞多的聽力忽然被颯颯的風聲疏通，他反應過來世界不是寂寂無聲的。

這里不是冷清的亡靈界，是哪怕他不愿承認，也已刻在記憶深處的故鄉(xiāng)。

順著風吹來的方向，弗奧亞多眺望前方。萬里日輝傾瀉，散落在田野里的農(nóng)舍如同星星，眾星拱月般，分布、圍聚在巍峨繁華的建筑群落四周。

田野的道路中有馬車行駛，它們或從被城墻保護的建筑中出來，又或是要通過城門、進入到最繁盛的地方。

艾爾西斯的聲音落在他的耳邊，和著故土天空里最溫柔的風，有種跨越時空、相隔久遠的懷念感：

“我們到了，殿下。”

第130章 再會

過去，人們用鮮花、贊美、感謝、和祝福迎接他。

“弗奧亞多殿下！您今天是世界上最帥最漂亮的人！”

“弗奧亞多殿下，祝您生日快樂！”

“殿下，謝謝您幫助我們，我的兒子說，等他長大了，一定要成為殿下身邊最厲害的騎士！”

然后，質(zhì)疑和指責環(huán)繞他。

“弗奧亞多殺了王后！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這可是他的生母！如果證據(jù)確鑿，這樣的人怎么還能當王儲？”

“雖然不敢相信，但他真的……難以想象！虧他平時裝得那么好！”

接著是憤怒。

“必須嚴厲地懲罰他！”

“不能給這種人任何機會！”

無數(shù)雙眼睛盯著他，人們不再愛戴他，唯余憤怒和厭惡。

他跪坐在地，手腳戴著鐐銬，面對眾人的雙眼，恐懼、無措且難堪。

“我沒有！我沒有殺害母親！”他仰視高高在上的國王，哭著說，“父親，求您相信我，我不可能做這種事！我愛她，我絕不可能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