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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得不沉默以對，直覺可能事實不是薇婭說的如此，但不認識對方，只能暫且相信薇婭的說辭。

“你為什么會這么喜歡我的媽媽？”他好奇地問。

“要說具體的原因，因為她善良、親和，是個很能共情的人。”

想到回憶，薇婭喜悅而悵惘，她的音色變得輕緩，輕飄飄的，仿佛穿越時空回到過去：“我們相識時，我恰巧受到了不公的對待，當時她經(jīng)過我身邊，替我解決了麻煩，還問了我一個問題。”

不需要他說出來，精靈自然而然懂他想問是什么問題。

“她問我：你為什么不生氣？”

在習(xí)得人類的感情前，精靈沒有包括生氣在內(nèi)的負面情感，她感到心里有一股奇怪的情緒，她想要平靜，卻無法平靜下來。

然后，年幼的瑪蓮芙莉娜問她，在遭到那樣過分的對待后，為什么不生氣？為什么不反駁、抗議回去？

薇婭不理解這種感情，于是問該怎么做。

“她教會了我精靈不能產(chǎn)生、不允許擁有的那些情感，還告訴我，她因我的遭遇而生氣，在遇到不公的對待后，必須要展現(xiàn)你的憤怒，不要縱容欺負你的壞蛋，不要讓對方覺得你是個軟弱好欺負的人，更加過分地欺負你。

“不管她的觀點是否絕對正確，我都喜歡她。她會幫助弱小貧困的人，為了她的理想而行動，會為一個人凄慘的經(jīng)歷悲傷，如果她沒有因你的弟弟、你的父親遭遇不測，我還可以和她一起聊天，和她一起便裝在圣洛索亞的大街上游玩……”

薇婭停下腳步，微微仰頭，看著樹上的銀杏葉：“到了秋天，這些銀杏的顏色會和她的發(fā)絲一樣金燦，她的眼睛會比銀杏更加漂亮璀璨——啊，如果可以看到她站在銀杏樹下朝我笑就好了。”

美好的展望不由自主勾起心里的幻想，弗奧亞多望向銀杏樹，僅僅眨了下眼，好像真如薇婭所說，他看見了她站在離他們最近的那棵樹底下，把鬢邊的頭發(fā)撥到了耳后，溫柔地笑起來。

接著再是一個眨眼，樹下空蕩蕩的，只有地面斑斕的日光略微刺痛雙目。

走出教堂的范圍，馬路敞亮，邊走邊聊，想著要買點艾爾西斯用得上的回去，才轉(zhuǎn)個彎，望見街角的花壇，弗奧亞多站立原地。

薇婭心領(lǐng)神會地說：“做好準備決定出發(fā)后，不要忘記來找我。”

視線定在某處無法挪開分毫，弗奧亞多應(yīng)了好。

他慢慢朝前走。

一路皆是璀璨日光，它們鋪滿地面，灰的顏色中因此出現(xiàn)一條漫無邊際的金色河流，載著他往前進，一直延伸到花壇，這條日色鋪就的河流出現(xiàn)可以停靠的碼頭，船會在碼頭拋錨停泊，而獨屬于他的錨點便在這里。

那是弗奧亞多行走在此世，唯一的錨點——

花壇的邊緣坐著低垂頭、不知在看什么的青年，對方滿頭白發(fā)中夾雜著幾縷黑，眼神平靜澄澈的像湖，弗奧亞多走上前，對方抬起頭，貫穿他人生過去、現(xiàn)在以及未來的錨點因而有成了眼前這個具體的人。

他的錨點名字叫做艾爾西斯。

“怎么不好好在床上休息。”他用一種像是責怪又并非責怪的口吻說。

“我沒有大礙。”對方回答。

這個人在某些方面總是倔強，固執(zhí)地按自己的想法來。

“艾爾西斯，你這樣不好。”

艾爾西斯伸開雙臂，像是想要他的擁抱：“我知道。”

“我太慣著你了。”弗奧亞多彎下腰，抱住他。

“不管，你不許后悔和我在一起。”

“沒有，”他說，“我沒有覺得后悔過。”

他把艾爾西斯拉起來，對方稍稍趔趄了下，很快站穩(wěn)。

艾爾西斯牽著他的手問：“你們聊了什么？”

“她告訴我她有個朋友，會幫我們。”

“名字？身份？”

“瑞迦勒布。”

艾爾西斯稍一停頓，聲音嚴肅了些：“確定嗎？”

“她很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