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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奧亞多醒來后會發現的，發現他沒有那么厲害，所謂的“勇者”不過是惡心的東西為了滿足自己的樂趣，強行戴給他的桂冠。他其實很弱，弱到口口聲聲說絕對會保護他，卻一次又一次失敗。弱到現在居然都沒辦法修復自己了。

“親愛的……”發覺有人從馬車里急匆匆出來，他揚起笑容，“還沒天亮，再睡一會吧，我本來想在天亮的時候跟你說‘早安’的。”

“——騎士為了王子，不惜去救被惡龍抓走的公主，哪怕要翻越高高的火山、穿越深邃的峽谷、面對颶風和海嘯，他都不懼萬難，一往無前。為了王子、為了他敬愛的主人，他可以做任何事，他是個勇敢忠誠的人，信守自己的每一句承諾。最后，騎士平安歸來，王子賜予他的騎士無上榮耀，維護他的騎士，和人們一起歌頌自己的騎士。他們成為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彼此信任。這個故事怎么樣呢？”

是一個沒聽過的故事，他聽得津津有味，故事結束，想著這名騎士的忠心，他扯了扯瑪蓮芙莉娜的衣角，詢問：“媽媽，以后我也會擁有這樣一名騎士嗎？”

“會的，”瑪蓮芙莉娜放下書，熄滅燭燈，“寶貝，等你擁有你的騎士后，一定要好好地愛護他。騎士的忠誠不輸任何一個愛你的人，不僅是騎士，還有那些信任你的仆人，能夠擁有世界上最無垢的忠心，是千金都換不來的珍貴之物。”

“我會的，”要睡覺了，他親了親瑪蓮芙莉娜的臉，“不僅是騎士，每一個對我好、信任我的人，我都一定會好好地愛護他們，他們愿意幫助我、追隨我，我很榮幸。晚安，媽媽。”

騎士……騎士啊。他想象著這個還不存在的人，忘記難過的記憶，彎著嘴，跌進甜蜜柔軟的夢。

似乎有什么東西離開又消失，弗奧亞多驟然驚醒。

他聞到濃烈的血腥味，艾爾西斯不在馬車里，裝著母親靈魂的包裹放在他懷里。敏銳地驚覺到不對，他急忙出馬車察看。

月色將一切照得刺目，艾爾西斯失焦的瞳孔朝著他的方向，卻始終沒有落點。

空氣里殘留著黑魔法的氣息，不用仔細詢問，他已經知曉睡著時可能發生的事。

“他來過了，對不對？”他扶起艾爾西斯，把人往馬車上帶，“為什么不喊醒我？！艾爾西斯，你們之間發生了什么？告訴我。”

沒有聲音，耳邊的呼吸聲都極其輕。血流到手上，他僵住，這才發現，艾爾西斯一改常態，身上的傷口竟沒有像以前那樣復原。

他剎那窒息。

不對。

怎么會、怎么會……

弗奧亞多慌慌張張地把人扶進馬車里，艾爾西斯咳了幾下，不清醒地說：“對、對不起，我大意、輕敵了……我以為……”

“別說話！”他手抖著點亮煤油燈，終于可以看清艾爾西斯的情況。

為什么？為什么沒有復原？難道說，約奧佩里……

約奧佩里！！！

一股強烈的憤怒和恨沖上來，他急得手忙腳亂，想要用魔法治愈艾爾西斯，手捂在艾爾西斯傷口上，又驀然想起自己已經失去那種力量了。

他和那些黑魔法師一樣，只有傷害他人的力量。

哪怕是身為亡靈之主，他的力量也沒有辦法治愈受傷的人。

不能在這個時候自我慌亂起來，弗奧亞多急忙給艾爾西斯包扎，反復叮囑：“艾爾西斯，你能聽見我說話嗎？累的話就先睡一覺，撐住。霍坎肯定能買到對恢復有用的魔藥，你撐住，我們現在就去那里！”

他掏出一件又一件衣服裹住有些失溫的人，去安撫因血腥氣躁動不安的馬，坐在馬車的駕駛位上：

“對不起，對不起，本來還想讓你們多睡會的，但是我現在有急事。拜托，拜托你們了，幫幫我，我必須馬上到霍坎——”

第123章

新的一天，魔藥店開門的不久后，便迎來今天第一位客人。

這位客人很奇怪，斗篷裹著全身，帽檐擋住了大半張臉，還時不時咳嗽，看起來身體虛弱。唯一能判斷的，這是個男人，發絲是黑色，皮膚很白，但也很怪——他嗓音沙啞，露出一截的手臂上有胎記般自然的黑色印記。

他手指點著柜臺，語速飛快，可要求又很準確：“我需要購買十瓶治愈藥水，由香百合、療療葉、藍莓汁做成，可以的話，多放一些燁晶石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