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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兩張他從未見過的陌生面孔,兩個無論身材還是外貌都相當出挑的男人:黑發藍眼的長得更高,英俊健碩,看起來內斂沉穩;另一個發似瀑長、紅眸清瑩,身材頎長,五官格外驚艷。
不管是誰,都大有來頭的模樣。
道瑞布失神一瞬,立即起身用笑臉迎接。
這個點酒館里沒有其他客人,兩人選在明亮的窗邊,面對面坐下,長發男人先開口,接過妻子葛蘿絲遞去的菜單,聲色平緩清朗,問另一個人想吃什么。
“都可以,”雙眸湛藍的男人說,“你給我選的都喜歡吃。”
總感覺這話很曖昧,道瑞布不由瞅了一眼,兩人正常地交流,看不出什么異樣,除了短發男人的眼神。
對,眼神。
含情脈脈、一眨不眨,像他注視妻子、妻子注視他時的眼神。
道瑞布趕緊拍了拍腦袋,覺得自己想象過頭,再看過去,藍色的眼眸似乎不經意劃過他的面龐,某個剎那,他想起年少還未繼承父親這家酒館時,曾屢次見過的人。
他又看了看,或許只是記憶模糊,他弄混了那些畫面,但在達麥加鮮少能見到這樣的客人,心里不免好奇,想要和他們搭話。
兩人點了一樣的菜,兩份蘋果派、兩份牛排和一大份蔬菜湯,各自配一杯檸檬水,后廚忙碌起來,他在吧臺倒好檸檬水,替妻子端過去時,長發的男人問他:“請問這附近有出售馬匹或者馬車的地方嗎?”
“有,出門往左一直直走,在第二個十字路口右轉,再走兩百米,他家可以售賣這些。”
男人同他道謝,道瑞布想了想,忍不住說:“總覺得你的朋友有些眼熟,他是以前住在這里的人嗎?”
兩個人都愣一秒,接著,一個人轉過臉看向窗外,一個人回答:“他以前不住這,我們只是恰好路過。你覺得眼熟,是因為他和這里某個人長得很像么?”
“是有點,抱歉抱歉,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死了好久,可能我記錯了。”
“……死了?”
“嗐,是我父親的朋友,以前經常來這喝過酒,二十多年前不知從哪突然搞到一大筆錢,在鎮子里建了棟房,結果還沒住多久,房子突然塌陷,和老婆一起死里頭了。”道瑞布搖搖頭,嘆息:“那會我才十幾歲,他還給過我糖吃呢,可惜啊,可惜。”
男人若有所思,喝了一口清淡的檸檬水,很是平淡:“那真令人唏噓。”
說是如此,卻也沒多少對亡人的惋惜,語氣平靜。這件事與這兩個陌生人無關,多說沒什么意思,道瑞布拉開話題,聊了幾句其他的,便被葛蘿絲喊走,叫他不要打擾客人。
餐點一份份上齊,兩人不緊不慢品嘗,其中長發的那個姿勢標準優雅,使用刀叉的動作一看便知受過良好的教育,另外那個雖也有模有樣,但比較起來動作遜色一些,不夠完美漂亮。
說不定是哪個出來玩,路過這里的少爺,看著也年輕,都才二十多歲的樣子。
道瑞布悄悄地打量,吃著吃著,一個突然用叉子叉起一小塊切得方正的牛肉,要往另一個嘴里塞。
道瑞布的視角看不到長發男人的表情,但能看到對方明顯一頓,再然后,空掉的叉子被人收回去含進嘴里,似乎上面沾滿牛排殘留的可口味道才這么做。
再看下去不禮貌,道瑞布立馬理解,視線放到吧臺上,專注地清潔整理。
兩人慢慢吃了一小時,看著餓極了,所有的水杯和碗全部空了,走之前,還對道瑞布和葛蘿絲夸味道很好。
“如果你們不急著趕路,后天晚上,鎮子里有每年夏天固定日子舉行的活動,到時候可以來我們酒館里玩,會有表演。”葛蘿絲熱情地和準備離開的兩人說。
“好啊。”
他們笑應,一同走出裝潢雅致的酒館。
兩人在達麥加的街道上并肩而行,路邊未蒸發的小水洼倒映他們的身影,弗奧亞多低頭看眼水中的自己,松口氣:“現在這樣,對絕大部分只聽過‘弗奧亞多’這個名字但沒見過的人來說,應該完全認不出來我是誰了。”
“認出來也沒關系,我會保護你。那接下來,我們先去買匹馬?”艾爾西斯問。
“你身上還有多少錢?”
艾爾西斯把裝錢的魔法口袋拿給他看。
他們有很多東西都毀在了前往科格諾的海洋中,巨浪和海水帶走許許多多用得上的物品和金錢,弗奧亞多毫不客氣地看了一遍對方隨身攜帶哪些東西,再放回艾爾西斯手中。
“先找家旅館休息吧。”弗奧亞多捏了捏肩膀,雖說飛翼馬在離開格林克瑞當天就把他們送到離達麥加不遠的山里,但真正走到這個小鎮、走到有人的地方,他們又花了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