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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西斯什么時候把他換到這里來了……弗奧亞多起身,心情復雜地走到艾爾西斯面前。
他不需要艾爾西斯假惺惺的好,他討厭艾爾西斯所有裝模作樣的行為。
弗奧亞多靜看著熟悉的眉眼,鬼使神差地用手背輕碰艾爾西斯的額頭。
不燙,看來燒退了。
很好,起碼艾爾西斯不會拖慢他的行程。
弗奧亞多開門,太陽的金輝灑遍山林,茅草屋外的風景美不勝收,這是個好位置,云蒸霞蔚,遠方的山脈起伏似滾動的柔浪,茅草屋便如浪中的一艘小船,悠悠蕩蕩。
天晴了。
弗奧亞多望著遠方,握住環在頸上的項鏈。
很快了,他很快就要抵達露辛希,抵達母親告訴他的地方,抵達她靈魂碎片可能存在的地方。
不知道這枚碎片中有沒有她過去的記憶,或許,到拼湊靈魂,于魔石中的花園相見時,她的靈魂能夠認出他。
……認出現在的他嗎?認出這個繼承了她血脈的人,不再是王子弗奧亞多,而是魔王弗奧亞多。
弗奧亞多失神地放下手。
他想還是不了,希望她不要認出來,不要發現他竟已變成了這般模樣。
身后的木門傳來嘎吱聲,思緒打斷,弗奧亞多回首,沒人出來,應該是風吹動了老舊的門,才發出一聲尾調長長的響聲。
雨后的山林間溢滿青草樹木獨有的香氣,弗奧亞多走到溪邊,捧起涼爽清澈的溪水,小飲一口。清冽甘甜的液體潤濕喉嚨,他用這水洗凈面上的塵垢,折返屋中。
“安叔叔……今天,嘿嘿,今天有沒有烤肉吃……”喬砸吧嘴說著夢話,睡得香甜。
弗奧亞多瞟了一眼熟睡的青年,再一轉頭,不經意觸上艾爾西斯的眼眸。
日光照亮空中浮塵,它們如同紛紛揚揚的金色雪花,落于一片藍色的湖泊中,弗奧亞多看到自己被湖水倒映的身影,像是融進了藍珀里,被艾爾西斯定格在他們相視時的剎那。
艾爾西斯顯然剛睡醒,對方睡眼惺忪地注目著他,神色迷離。半晌,對方動動嘴唇,音色低啞又滿是迷戀地喊他:“弗奧亞多。”
指尖似乎輕顫了一下,弗奧亞多沒有回應,他錯開交匯的視線,到外察看馬匹的情況。
等了會,做著吃上烤肉美夢的人也蘇醒,喬揉著眼睛開門,看到弗奧亞多正背靠大樹,立于樹蔭之下,出神看著手中的東西:一條白石頭項鏈。
不知道那條項鏈是哪來的,但看得出,它對弗奧亞多來說很重要。
他的神情專注而柔和,穿透枝葉間隙的日光如點點星輝,令那外貌與氣質都超群絕倫的魔王格外奪目,喬打了聲招呼,把弗奧亞多的神思從久遠的過去拉回到當下。
弗奧亞多抬起胳膊戴好項鏈,石頭藏于白色布衣之下,緊貼皮肉:“醒了就收拾一下,準備走。”
喬說:“能等下嗎,走之前,我還想做一件事,不會很久。”
弗奧亞多答應:“好。”
說是不會很久,但其實花了一個小時,喬跑進山林里,東西留在原地,不知是跑去做什么。在等待的過程中,弗奧亞多想了想,把枯骨化成的粉末用房間里的木盒收起來,擱置在獸皮椅上。
喬回來的時候,手里抱著一堆紅色的野果,和白色不知名的花朵。
原來是收集這些東西去了。
“雖然爺爺已經去世,這里成了沒有所屬之地,但是,畢竟它曾經屬于那位老爺爺,對方也幫過我,所以,我想在離開之前,為他進行哀悼。”喬把花和果子放在房里唯一一張木桌上,灰眸滿載緬懷:
“那個……魔王大人,你把他埋在了哪里呢?”
弗奧亞多凝視著那對一無所知的眼眸,如實告訴喬:“抱歉,我沒有埋,椅子上的盒子里,裝著他的骨灰。”
沒想到他會道歉,喬磕磕巴巴:“噢……這、這樣!”
喬不再多問,拿了朵漂亮嬌小的白花,放在木盒上。然后,他對著椅子上的盒子,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微微低頭,為離去之人默哀。
艾爾西斯和他一同觀望著喬的舉動,彼此無話,像是在陪著喬一同哀悼。
喬輕聲說:“再見,莫爺爺,謝謝你曾給我吃過的餅干,抱歉打擾你,在你的房子里住了一晚。愿你一路走好,相信偉大的阿曼維拉卡會接走你慈祥的靈魂,讓你去到無憂之地,在那里,你一定會擁有另一段幸福的人生。”
弗奧亞多垂下眼眸,沒再去看。
做完一切,喬跟著他們走出蕭條的茅草屋,整裝待發。空無一人的茅草屋里,除了他與艾爾西斯外,無人知曉不久前于夜晚發生的事,等到很久以后,這里會在風與雨的日夜摧折中倒塌,成為山林里人們偶然經過時發現的斷壁殘垣——